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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屏拍着手上的木屑灰尘,嘲讽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找根最粗的针缝上你这张乌鸦嘴。你还不如将鬼魂儿喊来,也好过招来要命的人!”
说话间已朝着范遇尘紧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去,后者松开捂着侧腰的手轻摇了摇头。
这动作很快,但没逃过秦嵬的视线。
范遇尘已在交手的片刻分辨出这伙人的身份,面色凝重道:“是虎爪帮的人,他们究竟是哪里来的消息,竟能提前在咱们走的路上设伏?还真叫你这乌鸦嘴说对了,这帮黑道上的鬼东西,平日里做小伏低地求咱们楼里递消息,如今落了难,竟下如此杀手!”
秦嵬既没搭腔,也没急着为“乌鸦嘴”搓火,先踩了踩还压在杀手身上的门板儿,有种隔着菜板踩猪肉的脚感,十分夯实。
这东西外层虽风化干裂掉渣,但并非是彻底腐朽的物件儿。
秦嵬慢悠悠道:“我只说了宁可遇到鬼,现在遇到的却是奔着沈楼主来的人。等晚上这些断了气儿的忽然又站起来,或是鬼魂儿前来索命,那才算是我的乌鸦嘴发作了。”
范遇尘打了个哆嗦:“这是什么地方,你少说鬼怪灵异的破事……雨要下大了,我看我们还是先进庙里,我得先上柱香……”
秦嵬转过头看他,目光在范遇尘的双剑扫过,忽然笑道:“何方鬼神能让曾上过擒恶榜前十的‘影剑’惧怕?又是何人能让你受如此狼狈的伤?”
此话令范遇尘脸色骤变,双剑当即便要举起,却被沈云屏抬起的手按下。
和范遇尘的紧绷相比,沈云屏似乎并不介意此事被揭破,擦了把脸上的雨水,颇感晦气道:“我可不想站在雨里和一个乌鸦嘴说话,有什么都等进庙再说。”
秦嵬哭笑不得:“难道‘乌鸦嘴’以后就是我的名字?”
他并不需要两人回答,先弯腰在杀手身上一通翻找,商量也不商量地将人的钱袋子揣进自己怀里。
主仆二人已是第三回见他从别人身上抢钱,可悲地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沈云屏竟然还指着另一个杀手道:“他的钱袋一定是这几人中最鼓的。”
秦嵬一挑眉:“这如何看出?”
沈云屏笑道:“因为他的靴子比其他几人要贵得多。一个人如果连雨夜行凶都要穿这等华而不实的靴子,想必十分好面子,必定会带许多银子来充门面。”
等秦嵬过去一搜,果然从穿好靴的人怀里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钱袋。
“沈楼主若是肯与我一道在江湖上闯荡,我必定能靠您大赚一笔。”秦嵬感叹。
范遇尘原本十分的警惕,在看着秦嵬刮地三尺搜罗钱的穷酸样后也只剩下了五分:“你倒是赚了,我们楼主又得着了什么?”
“得到了一个教训,”秦嵬道,“就是不要轻易跟我一道走。”
范遇尘噎了一下,沈云屏忍不住笑道:“我现在已经得到了这个教训。”
等该收的都收进自己这边儿,秦嵬又扭头将门板捡了起来。
破庙大门两块门板,一块儿是他用内力震飞,来不及感觉重量就已碎裂。此刻他用手举起这一块儿,才发现它相当有分量,竟需要两手一起才能拿举。
这玩意儿是可以被随意当做武器丢出去的东西吗?
“你又要做什么?”沈云屏问。
当着沈楼主的面儿,秦大侠憋着气儿两手暗暗发力,脸上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二位先去庙里避雨,我好歹也要给我的‘乌鸦巢’添些树枝子。”
秦嵬将这扇门板搭回原处,目光却落在门框上。
庙虽已破败,但依旧看得出当年建造时的用心,大门从门板到门框原本都是漆了红漆,只是如今都已干裂掉渣。
原本固定门板的上下俩合页早已锈迹斑斑,锈得厉害的那个被沈云屏扯断,另一个则从门框上脱离,露出尖锐木茬。
秦嵬不太能确定这门板到底是因太过老旧而被轻易取下,还是沈云屏生生拽掉的。
据他所知,沈云屏应当没有多少内力,武功方面也只比常人略好一些而已。
“半拉窄门能挡多少风雨?挡着了门,屋顶也会漏水。”身后响起沈云屏的声音,“能遮风避雨的地方,还得是真金白银堆起来的房子才行。”
声音离的很近,秦嵬微微侧身,便瞧见沈云屏已立在他身侧。
沈楼主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框上的合页,感觉到秦嵬的视线,便又收回来看向秦嵬,唇角极浅淡地笑了笑。
他双眼生的透亮,眼尾斜睨人时微翘上挑,像鱼钩的尖儿。
这一笑又有了狐狸味道,似乎已知道秦嵬在看什么,也知道秦嵬在怀疑什么。
“门板虽窄,好歹也能做个样子。刀也并不算宽,照样能将风雨斩在门外。”秦嵬并不躲开,反倒凑近了些,在沈云屏耳边道,“否则你又何必不顾我声名狼藉,也要来我刀的后边儿暂避灾祸?”
沈云屏并不否认,两人对视片刻,施施然各退一步,将刚才的话全都抛在一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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