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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得看老天了。”江沐惆怅道。
“嗯,农民这行,就是靠天吃饭。”
看谢镧兴致不高,江沐特地说了些最近上课的趣事逗他开心,到了差不多谢镧睡觉的点,江沐道过晚安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江沐照常去上班,等待上课的时间里他多留心了一下沙土县的天气,果然是连日的雨天,心里不住叹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发展的新路子,却不想刚起步就遇到了这事。
他看了眼窗外的骄阳,最近天天都是晴天,他已经脱掉了厚厚的羽绒服,有时间连毛衣也穿不住,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给谢镧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真希望把这个大太阳给你们挪过去。】
发完时间就差不多了,江沐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转身进教室上课。
有了以前那份糟糕的,对着空气讲课的工作做铺垫,他对现在自己这份工作,可以说是接受良好。无论什么时候眺目看下方上课的人,总是能看见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那真是极好的兴奋剂。
等课上完,他感觉身心舒畅,一出门就掏出手机看,消息栏里却没有一条消息。
他以为是谢镧今天比较忙,也没多想,只是心里有隐隐的不安感。
【是不是今天比较忙呀?】他又发了一条信息。
这份不安随着时间的堆积越来越浓,直到下午四点,他还没有收到消息。
浓烈的不安就快将他吞噬,谢镧一有时间就一定会回他的消息,他还从来没感受过如此漫长的等待,他安慰自己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可能只是一时没有忙过来。
下午五点,他倒了一颗抗焦虑的药物,临下嘴时又忍不住感觉自己小题大做,因为别人没回消息就又犯病,最后还是没有吃下。
手机音叮铃铃响起来,他用最短的时间冲到手机边,上面的备注却不是谢镧。
是外婆。
他不知道对方找自己什么事,但隐约感觉不太妙。
“喂。外婆。”
对面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人很多的地方,接着外婆透着焦躁、又大的过分的声音传来。
“小江啊。”她急得有些语无伦次,“谢镧出事了。我过不去沙土。”
江沐脑袋“轰”的一声,炸得一片空白,今天那份隐隐的不安终于有了面世的机会,他的心脏狠狠一跳,像是要挣脱血管和肋骨的束缚一般,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颤抖着问怎么了。
外婆的声音哽咽了,“我下午接到一个电话…说山上有泥石流下来了,谢镧他们在山上撑棚,现在电话打不通。”
失联了……
江沐不敢相信现在山上是何模样,他不敢相信现在谢镧正经历什么。
他靠着墙壁的身体一点点滑下来,他扶住墙,大口大口的呼吸,他不敢深想,外婆那边的人群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他连忙问:“外婆,你在哪儿呢?”
外婆嗫嚅道:“我在火车站,没买到去沙土的票。”
江沐安慰道:“现在都是网上售票,要提前几天买,临时买买不到的,我开车带你去吧。”
谢镧这次是公费出差,票早有人订好,他没有开车去,所以江沐这一次可以开他的车。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强忍下思考谢镧现状的欲望,打车回家,然后接外婆走。
从这里到沙土大概需要五个小时左右,他精神头还好,开了车就带着老人上高速了,为了保证安全,他开了两个半小时到服务区休息了一会儿,如果只有自己那还好,但是车上有老人,他没法不考虑别人的生命安全。
休息的时间里,外婆的老年机又响起来。
外婆浑浊的眼珠盯着那一方小小的屏幕,眨了眨,滚下一滴泪珠,她递给江沐,“是那个通知我的电话。”
江沐颤抖着接过了手机,外婆掩面而泣:“你接吧。我不敢。”
江沐也怕,他怕对面传来不好的消息。
“喂。”他接通了电话。
等待的那一秒被拉得分外长,江沐几乎要握不住手机,他心里一直祈祷,求上天,求菩萨,求佛祖……所有能叫的上号的神仙都被他求了个遍。
终于,他听见对面松了口气的声音说:“找到谢先生了。”
江沐拉过外婆的手,像个复读机一样说个不停,“找到了。他们找到了,他们找到了。”
外婆呜呜哇哇哭着。
江沐连忙又问,“他怎么样?”
对面又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在送往医院了。还好这次泥石流规模不大……”
“哪家医院,我们在路上了。”
对面嘟囔了一句“这么快”,然后说了一个医院的名字。
江沐道:“好,我们马上来,麻烦你帮我们看着点。”
又休息了十多分钟,江沐按着厕所的洗手台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才上路。
医院
到了医院已是深夜,江沐坐在病床前,看见谢镧苍白的脸色,被吊起来的一条胳膊,他似乎睡得很沉,安静祥和的面庞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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