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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眉心骤地往下一压。
他站起来直接开口:“您是更年期还是老年痴呆连基本的事实道理都分不清吗?”
徐红梅胸口的气顿时堵住了:“……”
连看热闹的同学都为之一震,纷纷投来看戏的目光。
江淮两指撑着桌面:“您去教语文吧,单看一句话都能做这么深的解读,别浪费了这么上好的一副心肠。”
他压着话在说,戾气全在喉间,克制着没有释放。
克制完他重新坐下,用笔连写两个方才忘勾的答案:b、b。
江淮的声音一直离得很近。
清晰而分明地穿进耳膜,就跟电影院开的环绕音效一样。
楚明感觉脑子里一片混沌久久难以平息。
他动作有些发僵地转头看向江淮。
窗外日光映亮教学楼白砖墙,分出些许涌入窗内,于是江淮乌黑的发顶、微弓的脊背就像散发着白金色光芒一般,过分亮眼。
他看得有些怔。
就好像,透过眼前的侧影,隐隐约约看到了……
曾经的、已经离开许久的一个少年。
徐红梅当场气得跺了跺脚,两手心大张着撑在讲台,深呼吸不知道多少次才抬起头来。
教室里连窃窃私语都没有了,只余下满堂不敢言说的沉默。
马尾辫历史课代表好几次想起身但没起起来,偶尔看一眼徐红梅的表情时刻准备着上去掐人中。
大概过了三分钟这场沉默才结束。
徐红梅摆了摆手,声音带着老了十岁的疲累:“现在都是学生有理,老师哪哪都是错……行啊,那上自习吧,老师也教不得你们,教着教着就成你们口中的那副不讲道理的样子了,老师还挺……害怕的。”
讲台下传来几声隐忍的叹气声。
有几个偷偷转回来看江淮的……
江淮不动如山地做完历史做数学,忙得不亦乐乎。
-
下课时教室瞬间闹腾起来。
跑操铃声响起时江淮起身,看了眼正抖着站一节课站得发麻的腿的楚明,轻皱眉说:“带我跑操。”
楚明点了下头:“……哦。”
往操场走时江淮总能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颠球似的到处颠,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楚明。
他抬脚用脚尖推了下楚明的小腿腿肚:“你昨天小作文就写那卡片呢?”
楚明放慢脚步:“嗯。”
江淮上前一步和他并肩:“为什么?”
“我本来想试试解开误会。”楚明轻声说:“但……”
“傻逼你撞枪口上了,”江淮扫了他一眼:“对有的人来说人就活一张脸,碰他的面子等于拍老虎屁股……人正愁没台阶下呢你就上赶着把背趴下去,不踩你踩谁?”
楚明微顿:
头一回觉得自己是真傻逼。
做事带着一种……习惯吃草之后半点沾荤的野性都不存在的懦弱。
江淮见他又沉默,伸手勾住他后脖子,往自己身边一带。
楚明鼻梁差点撞他胸口上。
接着就听江淮在他耳边轻声说:“今晚我睡床……你家沙发跟他妈石头一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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