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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缚停了下来,直白地与姜韫对视,他没说话,眼底却透着薄怒。
姜韫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表情,她笑了笑,说出来的话仍是死性不改:“你一点儿也不闷,你非常有趣!”
阿缚不理她,又低下头继续手上卷烟的动作,他现在烦躁到了极点。
不大一会儿,桌上就堆满了烟叶卷。
“别卷了,我就是十张嘴也抽不完!”
阿缚真的生气了,他垂着脸,嘴唇得紧紧地,手指跟永动机似的不断卷着烟丝。
姜韫悻悻,她好像真把人惹毛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正色道:“我说笑的,你别在意!”
见这招还是没用,她干脆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烟卷,说:“大男人这么小气?”
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阿缚拿了纸笔写道:你可以去,但不能捣乱。
捣乱?!
姜韫忍住想拔刀的冲动!
*
晚上八点,夜色彻底笼罩了这座神秘的寨子。
姜韫提着苗刀悠哉悠哉地跟在阿缚身后,慢腾腾地朝着寨子中央的祭祀台火光明亮的地方挪去。
一路上,两侧木屋门前都竖着一根木头桩子,桩子上搁了火盆,火舌宛如台风燎过枯原,窜得猛烈。
姜韫看见格肯了,他挤在人潮中,热情地冲着她挥手,见姜韫看了过来,又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孩子挺有意思。
祭祀台下挤满了人,中间辟出个狭小的空间来,中间站着八位身穿巫师服的人,脸上带着雪狼,山熊,恶鬼等面具。
姜韫发现,阿缚的面具跟他们的都不太一样,他戴的面具,上面雕满诸天神佛,神佛狰狞的面容清晰可见,阴诡可怖。
面具的额间点着一滴红色的圆点,圆点中央端坐着一尊观音神像。
在火光的照耀下,观音神像的颜料隐隐泛着金色,这抹神性把面具的阴诡之感冲去了不少。
那八名巫师看见阿缚来了,喉间念起了祷词,音色低沉迷离,祷词神秘而又沉闷,随着叉器摇响,口中喷出的数道神火,意味着请灵祭祀开始了。
阿缚手持手鼓,随着不可辨明的颂祷声,鼓声,铃铛声,踩着祭祀舞步旋转跳跃着登了祭祀台。
腰间飞扬的神裙彩带,头顶的各色羽毛随着不远处雪山吹拂下来的雪粒起舞。
姜韫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阵仗的确是比她们赶尸一脉的正统多了。
祭祀台上的火盆被点燃,火光盛大得几乎把整个寨子都照得亮如白昼。
人潮中起了宛如潮水的欢呼声。
隔着层层人潮,姜韫看见阿缚摆了摆手,过了一会儿,人群自发隔出一道通天大道来。
远远地,姜韫就看见有人担着祭祀品上来了,当她看清祭祀品头上那抹红毛时,惊地险些苗刀持握不住。
毕有方?
她的目光又挪到后面,那根扁担上同样挑了个人,看身形,是谢寻山无疑了。
这两人,可真是狼狈!
姜韫站在人群里,冲着毕有方吹了一个又长又嘹亮的口哨。
听到这熟悉的口哨声,毕有方一个激灵,猛地睁眼看向口哨声源处。
当她看清姜韫时,脸色可谓是五彩斑斓,又羞又愤。
最可恶的是,平时一贯不苟言笑的姜韫,嘴角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
这一次,她这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都怪后面那只大乌龟!毕有方懊恼地闭上了眼。
两人被径直抬上祭祀台,寨民们把扁担拿了下来,换了一根铁棍上去,又在火盆上方架起了支架,大有一种要把两人架上去烤的架势。
姜韫淡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察觉不对。
他们,的确是要炙人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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