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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的手指揉捏几圈小鸟的脸颊,又将他揉乱的鸟绒细细捋顺。
“别害怕,去吧。”
沈啾啾用力贴蹭裴度的虎口,像是汲取到什么力量似的,长长啾了一声,展开双翅自窗口飞出。
圆滚滚的小鸟背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劲。
裴度目送小鸟飞走,面上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忠伯走进来,给桌上放了一杯温茶。
“镇国侯府这几年倒是出奇地安分,一时半会儿倒是真查不出什么。”
裴度也不意外。
在京城,能嚣张跋扈的,要么有权势大,要么有财人脉广,偏偏镇国侯府是高不成低不就,即使搭上吴王的关系,也不被真正看在眼里,到如今都没能有个一官半职。
在京城,沈家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多到哪怕是被溺爱长大的沈原也知道好歹,不敢在外惹事。
不过即使如此,想要动一动镇国侯府,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沈溪年在,沈明谦惦记着谢惊棠的商路产业,那么沈溪年病逝近半年过去,沈明谦却从未有过请封世子的举动……
会在意爵位的,只有沈原和周氏。
沈明谦在用这个世子之位拿捏周氏,试图从吴王势力中得到一些利益。
裴度垂眸饮茶,完全不觉得以他的地位,这般花心思对付落寞的镇国侯府是自掉身价的事。
他不但要玩,还不会玩死,到最后留下一口气给小鸟才是最好的。
忠伯看了眼小鸟飞走的窗户,冷不丁问了句:“大人,啾啾晚上还回来用膳吗?”
裴度抿茶的动作微顿。
忠伯忍了又忍:“如若谢夫人要带走啾啾可怎么办?”
虽说母亲带走自己的孩子是理所应当。
但,啾啾明明也是他们家的小鸟啊。
好不容易才养成这样可爱的蓬松毛球球。
而且,而且……
……还有大人的病……
裴度没回答,过了好一阵,才轻声道:“晚膳多备一些他喜欢吃的,等等看。”
***
沈啾啾飞出裴府,在上空盘旋了两圈,找准城门口的方向,瞬间俯冲下去。
西域有两国,其中月氏鹄国是国力稍显逊色的一方。
不过说是两国,更像是两个部落,虽然对内因为土地资源有所争夺,但都信奉孔雀神,每每有外地入侵,都会在大祭司的神降指引下一致对外。
因此,中原几朝更迭,都没能啃下西域这块硬骨头。
西域矿产丰富,盛产瓜果马草,因此常年来都地处中原的大周保持着良好的商路互通。
西域的使团来大周是为了交易粮食,带来的自然也是大周百姓少见的一些稀罕物。
使团进京自然有鸿胪寺官员负责接待与检查,沈啾啾落在不远处,翘着尾羽,伸长脖子一张张面孔地找。
娘亲没找到,却在人群里看到了隋子明的那张大脸。
隋子明穿的和普通百姓看上去没什么两样,肤色刻意抹黑了不少,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但还是被火眼金睛的小鸟发现了。
沈啾啾刚想飞过去和隋子明打声招呼,就瞥见发现隋子明垂在身边的手正在用力摆动打手势,不让沈啾啾过去。
哦。
看来这家伙今天是真的有正经差事来着。
好吧,小鸟当没看见你。
沈啾啾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西域使团的车队上。
一路上,小鸟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使团车队进入驿馆大门,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沈啾啾才更靠近了些。
使团为首的男人身披缀着宝石的皮袍,裸露在外的皮肤是精悍的小麦色,腰间弯刀的银鞘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跟在他后面的是穿着相似、眉眼深邃的青年,青年转过身,从马车上扶下来一位身上缀满了绿松石饰品,跳下来时发出叮当脆响声的少女。
沈啾啾瞪圆了小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青年看。
如果不是沈啾啾真的太过熟悉自家娘亲的眉眼神态,根本不可能认得出那个看上去没有丝毫女气,头发编了不少小辫子披散在身后的西域青年,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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