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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若是我想生下这个孩子,交换条件是我生下孩子后就必须嫁人,达到商业联姻的目的。」坐在椅子上的她轻声笑道,笑容冷漠而讽刺。
「就算你父亲同意让你生下这个孩子,你能保证这个孩子出生后能平安长大吗?」朝仓冷冷反问,但眼底却流露了一丝担忧和感慨,「你父亲真的会同意这个孩子存在世上吗?」
「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和彦的孩子。」她低下头,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但凛冽的眼神底下却有着不易察觉的慈爱,「我无论如何都会生下这个孩子,而且我还要这个孩子脱离星知见家,不要任何人找到他,让他平安长大。」
朝仓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
他比谁都清楚,若不是这个孩子,碧月不会坚持活到现在。也明白,若非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对父亲產生了无法弥补的愧疚,也不会对家族唯命是从。
也许,这正是命运,倘若碧月在此刻选择自尽,自此便再无星知见家的血脉,但为了彦的孩子,为了自己的父亲,她最终还是向命运低头了。
剎时,碧月的目光变得锐利,她直直望着那张曲谱,语气严厉却坚定:「而且,我要让你的那个预言,成为你第一个失败的预言,我绝不会让彦和我的悲剧再次发生在我们的后代身上。」
听见这句话,朝仓愣了下,但很快就敛下了表情,正色问:「你想怎么做?」
……
「所以,星知见碧月当年做了三件事。」许梦说。
「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记忆储存在这枚石头上,并将这枚石头一代接一代传承下去,规定只要一旦确定是下任继承人,无论年纪多轻,都要将这枚石头镶在能代表自己地位的物品上,而亚依你就是镶在这条鍊坠上。」
「第二件事,星知见碧月自此之后也规定,只要是星氏家族的继承人都必须经过严酷的训练,也就是必须训练成一流的杀手,如此一来才能保护自己。」
「最后,第三件事……」她撇开停在亚依脸上的视线,直视前方,「为了以防万一,星知见碧月将两家恩怨的真相全写在了一封信上,并连同朝仓交给她的那张彦作的三味线谱,一起放在了自己与彦所生的孩子身上,让他们完全远离星氏家族。」
「所以哪怕没有那枚石头,也会有人背负着这段真相,活在这个时空。」忽然,许梦的脣角勾起了一抹诡譎的微笑,「要不要猜猜看,当年星知见碧月与渡影彦所生的孩子,他的后代会是谁呢?」
明明是玩笑般的语气,但落在亚依耳里却异常沉重。她的心脏逐渐抽紧,仅短短不到一瞬的片刻,一张清晰的脸庞便陡然浮现脑海。
是谁肩负了两家一百年前的真相,并且可能拥有与自己同样被喻为恶魔的能力?
察觉不到,也没有徵兆。
但从唯一的一点可以肯定,连同真相一起流传的那首曲子,那首平静而悲伤的优美旋律,不必花多馀的力气揣摩,像是为自己所写的那首曲子。
相似的凄美,相同的曲名,从一百年前流传至今,成为只要任何人听过一次都会难以忘怀的钢琴曲谱,那首在碧月记忆中彦为她弹奏的曲子,它们的曲调几乎如出一辙。
「或许束缚着我们的……」枫晨稍稍使力,握紧了她的手。
意识到他的意思,亚依的脸上随即勾起一抹笑,将麦克风移近脣边──
「是身上背负的宿命……」
──月圆。
作曲者仅是当年只有八岁的小女孩,却已是了解星、影两家一切真相的人。
许梦托起自己的脸,笑容异常灿烂,「就是那位创立了侦探社,并且将你与枫晨的缘分接起来的,你们的社长──崔惜茵。」
「我和惜茵是在某种机缘下认识对方的,所以了解所有真相的我们,一起策划了这一切。」
她起身走了几步,然后转身面向亚依,「以上,就是你们两家恩怨的所有经过,你和枫晨的相恋并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
昏暗的房内,只有一盏灯微弱地亮着。
许梦的面容秀气清丽,那张盈满笑意的脸没有一丝虚假。她的视线不自觉停留在亚依那条坠鍊上,那么深邃的色泽,一点都不像平凡的石头。她实在不明白,明明封印已经解除了,为甚么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只是还想不出个明白,亚依冷冷的訕笑声却唤回了她的思绪。
「可是,有一点你说错了。」可憎的恨意在亚依的心头滋长,「枫晨他并不爱我,而我也非常恨他,连这样最基本的相爱条件都没有,何来的悲剧呢?」
许梦只是盯着她好一会,接着叹了一口气,从斗篷里掏出一件东西。
「你要这样想就这样想吧,时间不多了,先换上这套衣服。」她将那套衣物递到亚依面前,细看才发现是一件全黑的紧身衣,「你当天穿的鞋子和短枪我也带来了,已经放在那边的桌上了。」
接过那件紧身衣,亚依一脸平静问:「你要带我逃出去?」
「对,这也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这里是影氏的大本营,你知道防守有多严密吗?这间房间有监视器,有人随时监控我的一举一动,我一离开马上就会被发现了。」
「放心吧,现在监视这间房间的人是惜茵,要不然我怎么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那么久呢?」许梦笑了笑,「而且惜茵在影氏卧底了那么久,对这里已经是瞭若指掌了。」
「不过啊……」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沉,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要我带你逃出去的人并不是惜茵,而且最后承受这一切惩罚的人也不是惜茵。」
「而是那位,你说他并不爱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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