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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换药时,第一次见到重重衣袍之下那两个月都未能完全复原的伤口。
他询问之下,太医和他说曾经那里的血肉深埋了箭矢。
太医还说,陛下就这样带着那枚箭头临朝听政,安抚群臣,震慑八方。
他们是在陛下退朝后,在昭德殿上为陛下剖开血肉才取了出来,流了许多的血。
“还是对公公嘱咐两句,切勿让陛下忧思生怒”
可他的主人宵衣旰食,勤于政事,怎么能好好将养龙体。
有些失魂的回到主人身边伺候,在主人胳膊酸痛时细细的揉捏,希望能缓解几分不适。看着赵赫自己也在用左手捏着自己的额间舒缓眼睛的疲劳,楚珏心疼的道了句
“主人实在辛苦,奴婢将这些奏折念给您听可好?”
原本闭目养神的赵赫,缓缓睁开眼睛,那冷峻的眼神让楚珏察觉到自己方才失神说的话有多大逆不道!
连忙跪伏在地上磕头请罪
“主人,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赵赫面对着对方的明知故犯,也徐徐的明知故问
“不敢什么?”
无论是背叛过主人的楚国降臣,还是内监的奴婢,这两个身份任何一个去越俎代庖的沾染政务,都是大忌!也都是万死难赎的罪过!!
可他只是心疼主人,心疼到昏了头!
“奴奴婢奴婢断不敢干政,更不敢折损主人的千秋圣明!奴婢不该妄言,奴婢万死!”
由着楚珏苦苦在地上跪求了许久,也认错了许久。
赵赫眼中的不悦越发明显,他之所以会将楚珏养在身侧,就是知道对方尖牙利爪,不防备就会被他抓得鲜血淋漓——楚珏这种生死不计的人太容易成事了——放在旁处,由着他接触别人,他是真的不放心。
“你爪子若敢再不安分,朕要拔的,可不单单是指甲”
既然爪子锋利,那就磨损到不敢轻易露出为止,鲜血淋漓在所不惜,砍掉这双利爪在所不惜,必要时,格杀勿论亦在所不惜。
楚珏觉得这些字简直让他脊背寒凉透了,声音吓得都发颤
“不要,主人不要,奴婢知道错了,主人息怒,奴婢再不敢了,主人,奴婢求求您饶了奴婢”
“不要?呵——”
是啊,他是什么身份,能有什么资格对赵赫说不要。
“主人——谢”
楚珏知道自己这声谢恩之后,此事便是认下了——他的指甲是断不可能留下的。
楚珏抬头小心的望着赵赫的脸色,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道出了那句
“谢奴婢谢陛下隆恩”
楚珏在受刑之前最担心的是,人的指甲被活生生拔掉真的还能再生长出来吗?又会长成什么丑陋的模样?以后那样丑陋不堪的手怎么能出现在主人面前伺候。
但是受刑之时,十指连心的痛楚让他浑身战栗,除了疼到空白的哀呼,根本什么想法都不剩下。
那血肉剥离的痛,痛到难以言说,唯有汗涔涔的额头在诉说着受刑人的“罪有应得”。结束之后,整个人像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更是浑身颤抖不止。
疼痛永远是最刻骨铭心的立规矩。
他而今才真的知晓,主人跟前伺候,容不得他犯一丁点儿的错——这不是他懂事,这是他必须时时刻刻要守的规矩。
若不厌弃,那自然是皇恩浩荡,若是厌弃,皆是他罪有应得。
将就让旁人帮他处理了那些血污,简单的处理了伤口。
他而今才算明白崔开上次让他跪在门外候着的道理——奴婢要谢恩是应当的。可是犯了错的奴婢,主人未必愿意赏脸接见——其实上次,也大概不是主人心疼他,只是,不想见他罢了。
这次也一样,他跪在殿门外,连嘴唇都是近乎惨白。崔开不在,他也没请别人帮他去通禀——他怕扰了主人的清静,而今,不能也不敢再犯半点错了。
浑身疼得脱力,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到赵赫出门经过身前,摇摇欲坠的跪伏道
“奴婢谢主人隆恩”
赵赫也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听了,只是走了。
师徒
他回去没多久,崔开便拖着病体来看他,蹙着眉头无力的说道
“我不在只三天,怎么生出这样的事?”
“是奴婢嘴上没忌讳,冒犯了主人”
看着楚珏的可怜模样,崔开坐在他身旁,将上好的金创药从袖中取出
“我不是来责怪你的,手伸过来,我给你上药”
看到创口时,崔开是真的心疼了,小心的帮他上了药,挨个包扎好。
崔开也有些内疚——是他太过善良,也太过不自量力,想要护住楚珏心底一丝温暖和希望——是他在楚珏面前将陛下的恩宠着墨太重,让楚珏失了分寸。
“我也有责,没将你教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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