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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珏湿着眼睛望着帮自己处理伤口崔开,纠结了许久才张口
“师傅奴婢也能这么称呼您吗?”
怕对方不肯受,连忙从床上跪坐起,说道
“奴婢求您教导,日后一定听您的话,一定孝敬您!一定不会在陛下跟前这样称呼您!”
一句比一句虔诚,一句比一句放低身段的哀求崔开——他需要一个人来教他,一个人来将他的错防患于未然,而不是将错犯到主人跟前去。
崔开沉默一些时候——他护不住楚珏,他也绝对不该与楚珏亲近。
可是,护不住也想护,不该亲近也没法冷眼看着这个孩子孤苦无依——何况,他已经在处处可怜和教导这个孩子了,何必为了个称呼再冷冷拒绝了一无所有的对方呢。
“可我不会什么,只会伺候人罢了”
楚珏像只受伤的小兽一般钻进崔开的怀里,闷闷喊了声
“师傅~”
“乖”
“手疼”
“哎~不可心生怨怼”
“不敢怨怼,也没怨怼,知道是我自己不好才挨罚的。”
“恩,不几日便不会痛了,两三个月就长好了”
楚珏直起身子,诚恳的问道
“真的么?完好如初?”
崔开笑着点点头——毕竟人家是没经历过这般刑罚的小贵人!
“真的,完好如初”
在养伤那段时间,他是乖乖的把手拢到袖子里——师傅吩咐的,不要拿着伤口在陛下面前“招摇”,有怨怼或求怜之嫌。
那两三个月便做些扫洒的活计,不能去陛下跟前伺候,不过么,也不算太大的坏事,因为自那以后,他也是怕主人怕得太紧了些——对方一皱眉,他都觉得浑身寒凉,十指隐隐作痛。
“师傅,而今主人一皱眉,我腿都软。这是对的么?”
崔开浅笑着,点了点头
“奴婢不该敬畏主子么?”
“是怕自己畏惧过了,惹得主人厌烦”
“陛下是天子,何等尊贵,你什么样的敬畏陛下都受得起!小心无大错”
“恩,明白啦,谢谢师傅”
楚珏将此前的月俸悉数给了崔开,他是称作“拜师茶”要崔开收下了。
可是此后月月的月俸都给崔开
“师傅不缺这个,自己收好”
“我又用不到这些!”
说完,楚珏看着崔开诚挚却也寒凉,继续笑道
“师傅觉得,我能活着出得这道宫门么?”
其实崔开心里像被突然抽了一鞭子那么疼——楚珏不知道,可自己明明知道,却在这平淡的日子里几乎都快忘了——陛下养着他只是为了让他看着家国灭亡,而后杀了他。
“别胡说!”
楚珏笑了,他知道师傅在哄他而已,明明知道他活着出不去的——最好的结局无非是侍奉主人到千秋之后,他随着主人殉葬。
“我若真能出得了这宫门,银子更不算什么。我会回楚国,把楚璋欠我的一件件讨回来!”
说到最后,楚珏眼神中尽是仿若毒蛇般令人胆寒的锋利,楚珏意识到师傅有些被他吓到了,眼中锋利尽数消散,还是像小鹿一般的无辜
“我随口一说,主人不许我出宫的,师傅不必上心。
而且,我这人有恩必报,有仇必偿,师傅是我恩人,徒儿只会对师傅报恩。”
这世上唯有一人,他有仇未偿——楚璋。原因无他,主人不许他踏出宫门半步。
这世上也唯有一人,他有恩未报——主人。恩宠深厚却被他背叛,至今病伤未愈,至今壮志未酬。
这二人,一人是他眼中钉,一人是他心头血。
“师傅只想你好好活着”
“都说师徒如父子,可师傅待我比父皇待我好~”
崔开也是叹了口气
“待你再好也无非是教你做奴婢,师傅而今也没有旁的能给你”
听到这儿,楚珏倒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有趣的信息——“而今”没有旁的能给自己?那从前便是有了。
“师傅不是自小进宫吧,从前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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