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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却没有应声。
一想到临死前与覃珣的最后一面,她就觉得心中膈应。
其实前世和离后,骊珠很快就释然了。
覃珣纵然有千好万好,但他永远是覃氏的嫡长公子,绝不会跟她一条心。
当初尚公主,是覃氏交给他的任务,他不爱她也是情理之中。
看在幼时恩情的份上,骊珠不会纠缠,他另有所爱,和离便是。
但骊珠不明白覃珣为何对裴胤之敌意那么大。
她与裴胤之成婚后,有一次裴胤之提起覃珣,还面上含笑,道:
——虽然用情不专,但敢向公主承认,也算坦荡,而且,若非他主动放手,我又怎会有尚公主的机会?
裴胤之从未在背后说过他半句坏话。
覃珣却连他们和离的事,也要怪在裴胤之身上。
什么芝兰玉树。
卑鄙!
-
踏出未央宫,长阶下,等候良久的女官玄英快步上前。
“公主与陛下……今日没吵起来吧?”
骊珠却摇摇头道:
“玄英放心,我没有提丹药方术的事,只是跟父皇说想去清河郡散心,父皇同意了。”
说罢又将未央宫内的对话转述了一遍。
玄英听完她的转述,有些诧异,但很快如释重负地笑道:
“……这就对了,我的好公主,那些秩千石、百石的大臣们都怕丢了自己的官印,不敢在陛下面前谏言,您冲在前头做什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
骊珠提着黛绿裙摆,拾级而下。
“大臣们说错话要被砍头,父皇又不会砍我的头,这些话由我来说才最合适……不过玄英放心,这次我真的什么都没说,真的。”
听小公主如此说,玄英既欣慰,又心疼。
她当然知道骊珠的谏言是正确的。
因开国皇后开创干政先例,雍朝其实出过不少权倾一时的后妃公主。
但骊珠不是她们。
没有强大的母族做依仗,没有嫡亲兄弟给她做后盾。
天子尚且要仰仗世族才能在雒阳站稳脚跟,她一个母亲早逝的公主,倘若连天子的这点宠爱都失去,谁还能护着她?
玄英扶着骊珠,朝步撵的方向而去,又问起:
“公主为何突然想去清河?您没出过雒阳或许不清楚,这些年,外面可越来越不太平了。”
“正是因为不太平,所以才要寻太平之法。”
骊珠黑白分明的眼瞳满是认真。
玄英不解地瞧了她一会儿,忍不住摇头轻笑。
“公主这话叫我有些糊涂,朝中百官公卿都束手无策的事,公主要如何寻到太平之法?”
“百官公卿和我做不到,但有人做得到。”
前世,裴胤之死后,孤枕难眠的骊珠总会忍不住想:
倘若朝廷对他的阻力更小一些。
倘若南雍能够上下一心,不因内斗自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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