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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胤之未必会早逝,南雍更未必会败给北越,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也不知道此刻的裴胤之在做什么。
二十岁,正是求学入仕的年纪。
一时走神,骊珠没来由地想起了裴胤之身上的疤痕。
除了与北越军和乌桓人交战留下的新伤,他的背肌上还有许多纵横交错的陈年旧伤。
浅的只割伤表皮,深的却似切断过肌腱,再被蛮横地拼接缝合,令本就健硕如山峦起伏的体廓更添几处粗犷沟壑。
裴胤之有一副完全不似文臣该有的体格。
“少时求学拜师,山高路远,免不了遇上些凶狠匪徒。”
骊珠拂过这些疤痕时,他总会捉过她的手指轻吻,黑眸里的光很深。
“公主会嫌弃吗?”
骊珠那时摇了摇头。
豪门华宗的子弟到了年纪,家中自会备上几大车财货,几十上百的卫队,乌泱泱护送着去向天下闻名的大儒学经。
可这些人出仕后,只知结党营私,将家族利益置于百姓性命和国家存亡之上。
而裴胤之这样的栋梁之材,却连求学都求得九死一生。
她很心疼他。
步撵恰在此时途径兰台石室。
骊珠眼前一亮。
她让人落辇,召来兰台石室外的卫兵问:
“太傅今日在吗?”
卫兵恭敬答在。
骊珠顿时绽开笑颜。
下了步撵,她回头对玄英道:
“去清河前,我得向太傅讨一件东西,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年轻女官想了想,试探问:
“公主是为了……您方才说的那个人?”
“嗯!”
日光下,骊珠望着兰台上的匾额,眼眸明亮。
时下注解经书的权利握在大儒手中,想通过察举策问,入朝为官,得向“累世专攻一经”的经学世族拜师求学才行。
当然,前世的裴胤之即便没有拜师大儒门下,也依然位极人臣。
骊珠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但她记得,前世曾有政敌,对裴胤之的学识多有诟病,称他才疏学浅,不及小儿,德不配位。
公主府内的书房,每当骊珠练字作画时,裴胤之也不止一次夸赞她:
——字如其人,原来公主的字也好看得世无其二。
——公主真的愿意手把手教我?
——那太好了,有公主这样的名师,臣之笔力,必当入木三分,力透纸背。
尽管好像学到最后,入木三分的不是他的笔力,力透的也不是纸背……
但骊珠仍然不止一次的想过,他那么聪明,如果不是出身寒门,如果能有一封举荐信,他一定会满腹经纶。
不比任何人差,更不必受那么多诋毁污蔑。
想到此处,骊珠加快了脚步,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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