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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微不敢想安迟叙能接受这样龌龊的她。
“要说的。姐姐。好不容易我走出来,我不想你一直陷在里面。我想我们好好的,一起度过一辈子,但不是你委屈或者我忍耐。”可安迟叙是谁啊。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晏辞微的想法。
晏辞微努力埋藏的阴暗面。
安迟叙早就找出来了。
晏辞微对上安迟叙的眼。
安迟叙的眼圆又大,像杏仁像梨花,明媚清澈。
这双眼是她教出来的,即便着色清灰,专注时也深邃若黑。
“你要我说的。”晏辞微咬着嘴唇不快。
她真怕啊,于是耍无赖偏要安迟叙容忍她。
“是,我要你说的。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吧。”安迟叙抚着她的背,揽她入怀看着她发红的眼角。
原本以为是醉的。
“你不许生气。不许讨厌我。不许不要我。”一连三个不许,像胡搅蛮缠。
安迟叙以为只有被娇惯大的大小姐才有这种脾气,没想到是个大小姐都这样。
她们说一不二,要星星就有人去摘。她们的世界必然唯我独尊,不准有任何超出掌控的人事物,蛮横里带着别样的好。
她家姐姐竟然也这样。安迟叙尝着新鲜。
每一天都能看见不一样的晏辞微,每一个她都喜欢。
以前晏辞微一定是憋着忍着给她演戏看。那可不好。
“我不生气。不讨厌你。我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安迟叙向来耐心,对晏辞微更甚,陪着她闹。
晏辞微哽咽一声,又挤出眼泪。
“我不喜欢你交朋友。”她复述了刚刚回家时说过的话。
她把红蝴蝶从安迟叙衣兜里抽了出来,拆开又折好。好像这蝴蝶是心脏的寄托。
“杜知棠也不喜欢。何语檐、沈既白也不喜欢。秦好也不喜欢。文从心也不喜欢。”晏辞微一个一个点着。
前面安迟叙还认识。
往后走安迟叙都不知道她们是谁。模模糊糊在记忆深处翻出来对应,竟是她高中到大学短暂的朋友。
每一个,晏辞微都还记得。名字、家庭、做过什么,为什么和安迟叙合得来……
这些人总会在午夜爬上她的梦境,化作黑深深的泥,淹没她。
不断的告诉她,她是一个多么坏的爱人。
为了自己的不快,把一个又一个人从安迟叙身边赶走。直到安迟叙也变得孤身一人,只有她可以依赖。
她造就了安迟叙的惰性。
那竟是她不敢说出口的幸福。
“全都不喜欢。所以……所以她们要从你的世界消失才好。”
晏辞微终于说出来,一口气沉得好像吐出卡了十年的淤血。
晏辞微说完又把自己缩起来,一片一片的掉着泪。红蝴蝶落在沙发上,淋淋像血。
安迟叙真的没有走,手掌盖着她的背多温暖。
“可是……你还是会不断的有朋友。”晏辞微哭了很久。
久到安迟叙都不确定是不是该放她这么一直哭,想低头去把她吻出来,她才终于开口。
“你是那个柔软又包容,有能力,还有自己坚定意志的猫。只要出现在人群里就会有人被你吸引。我拦不住……也不能拦。”晏辞微只知道不能。
只知道这样对安迟叙不好。
所以一直忍耐着。对安迟叙放手于她而言真的是忍耐。
晏辞微要忍坏了。发条卡着转不动。
安迟叙再不来,她很快就能死在安迟叙怀里,带着笑。
那是完美的解脱。晏辞微想着,期待着。所以不开口。
“先把汤喝了。要凉了。”看晏辞微哭声小了,安迟叙只是端着汤给她,一勺一勺的喂。
好像刚刚没有听见晏辞微泼向她的黑泥。
淤泥是有毒的。在晏辞微体内埋了十年,本该把安迟叙也灼伤。
晏辞微喝汤喝的慢,等待着安迟叙宣判。
她想承诺也有可能被背叛。安迟叙说爱她也曾离开。
汤还是见底了。其实晏辞微已经醒酒,她说了她不需要这个汤。
“我也不喜欢你有朋友。”安迟叙放下碗,说出这番话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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