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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碰触碗边缘的清脆声,纪归回头看去的时候,龚淮屿抽纸擦嘴,纸张挡住了半张脸,露出线条凌厉的眼皮弯出一抹刚好的弧度。低声对自己说谢谢:“我也会做咸肉菜饭,味道还不错。”然后叫住老板,让给他的那份水打包。跑去后厨的老板闻言说回好,随即又被周围爆发的欢呼声淹没。纪归坐在狭窄的长木板凳上,刚才龚淮屿说的话很清楚,语气平淡地在向他陈述一件事,以至于让纪归怀疑,从他语气中的捕捉到的那抹高亢。纪归点头,与龚淮屿一样平淡地说好。对面人静了两秒,看了眼依旧在播放球赛的电视,以及喧嚣的客人。很奇怪,龚淮屿开口的时候,纪归感受到周身都静了片刻,所有人在配合龚淮屿似的,“你想吃了,我做好给你送过去。”纪归确定,长得好看是龚淮屿最大的优势,因为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又开始控制不住变严肃,让人觉得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工作。所以纪归只是敷衍地点头,恰好店长从后厨出来,将手中的绿豆汤递过来。明天工作日,不能回家太晚。纪归陪龚淮屿饭后散步到离自己家很近的公园,刚想跟人告别,开口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睫毛煽动几下。纪归语气懊恼:“我把狗牵来了,寄放在医院门卫了。”早餐回去医院找到初一,住所医院来回两趟,到家已经十点。龚淮屿离开前纪归本想帮他叫车回去。他想着龚淮屿大概率是不会打车的,但后者还是拒绝了,说会让司机来接,纪归便没再坚持。洗漱一番躺上床,房间的窗户开了点缝隙,听着室外偶尔巡逻电动车开过的声响,纪归睁眼,几度入眠失败让他开始神游想别的。他犹豫着要不要联系龚淮屿,问他到家了没,毕竟龚淮屿这么晚才往回去,跟自己也有一点关系。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乍起的亮光晃眼,纪归眯眼缓慢点开微信,拨动几下通讯录后,才迟钝想到早就把人删了。无奈,纪归只得将这件事先放下,等明天睡起来再说也不迟。第二日气温骤降,纪归早上是被冷醒的,门口的抓挠声不停,他躺被窝里做了会儿思想斗争才起身。在盥洗室眯眼刷眼的时候,瞥了眼悬挂的电子钟表,已经接近上班时间,不过从家到工卡点到作室刚刚好。思绪游离飘忽时,他觉得自己当初有先见之明在工作室附近买了公寓。纪归没有早餐在家里开火的习惯,穿戴整齐去玄关,叫初一过去给狗戴上牵引绳。初一一早上显得亢奋,等纪归直起身子的时候表现的更甚,纪归原先还奇怪着,但直到伸手打开门,撞见面前伫的一面高大黑影,纪归猛地后退一小步。室内外的气流碰撞在一块儿,在纪归的镜片化作一层朦胧的白雾,于是门外的景象入眼只是一团一团的色块,形似刚调完色的颜料盘。等雾气开始散去,就见龚淮屿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也怪他太高,像一堵具有压迫力的墙,乍一出现让纪归很难不被吓得脊背一凉。门外人听见响动后终于有所动作,他开口叫了纪归的名字,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嗓子漏风,轻咳一声,将手中的保温袋抬到纪归面前。隔着袋子,纪归隐约能感受到内里散发的热度。“早餐,你应该都喜欢。”龚淮屿见纪归还是愣愣地看着自己,一双眼睁得圆溜。他不由得将剩下的半句话堵在喉间,就这么低头,和纪归对视了几秒,等看够了才道:“今天有点冷,我开了车,送你去工作室?”纪归没说话也没接过餐袋,保温袋悬在两人中间,里面装着的饭盒余光瞧起来挺沉的,拎手绷成直直的一条。站在门外的龚淮屿心跳开始变得不规律,纪归的眼神中瞧不出来任何情绪,所以他现在很难判断自己这样自说自话到来,是否已经影响到纪归的生活了。摆在身侧的右手冻得无知觉,只是抽搐般点过两下衣摆。龚淮屿口中还在酝酿着,但没过多久,手中便是一轻。纪归道谢后接过,早晨大脑还未完全清醒,伸出的指尖无意识触碰到那双泛着凉意的宽大手背。直面低温就像电流穿过自己全身,在浑身鸡皮疙瘩起来的同时,纪归打了个哆嗦。抬眼见龚淮屿放下手,看着自己的眼睛弧度很小的弯着。鬼使神差的,纪归也对着人翘了瞧嘴角。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掩饰尴尬一样低头去找被自己忽略很久的狗。脚边的初一正在龚淮屿跟前转悠,蓬松的尾巴慢悠悠摇摆。牵狗不好吃东西。龚淮屿思忖一瞬,转身前再渡抬手,身子微微前倾,想从纪归手中接过牵引绳,好叫人吃点早餐。“等一下。”纪归叫住他,但手上的动作顺从,将掌心的绳索给龚淮屿后,抱着保温袋转身朝卧室去。屋内的气温比楼道要高很多,厚重的门敞开不大不小的角度。龚淮屿目送纪归的身影穿过客厅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道,他不动声色地开始仔细观察起屋内的布置。一楼不算大但简洁温馨,色彩多以暖调为主,更有着龚淮屿许久不曾体会到的生活气。客厅摆放着一张原木桌子,摆放其上的花瓶内,插着一束新鲜盛开的洋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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