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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淮屿在外面站久了,鼻尖发红,动了动鼻翼,隔了老远却好像嗅到了花束独有的淡香。除此之外,更多是纪归身上独有的香气,那种味道很难形容,龚淮屿知道是纪归喜欢养花的缘故,而这些鲜活的生命也更喜爱他些,不然他也不会未被感染半分。蹲下身子抚摸乖巧坐着的萨摩耶。龚淮屿想,还要纪归养的孩子看起来不讨厌自己。毛茸茸的手感,笑着在吐舌头,被纪归打理的白白胖胖。直到木制楼梯传来响动,龚淮屿才直起身来,朝楼梯口看。纪归双手捂得严实,中间看样子是捧了个小东西。他上去又加了条薄围巾,低头走路将下半张笼住,一张脸被遮了个七八。注视纪归到了玄关,他目光扫过鞋柜上摆放的鞋子,蹙眉模样懊恼的嘟囔了句忘记换鞋了。不等龚淮屿再低头去看纪归的脚,纪归便站在面前,叫他伸手。“这个给你。”龚淮屿终于瞧见纪归捂了一路的东西,外形是只圆润的小白狗,应该是摆件,但龚淮屿愣怔着伸手接过后,一瞬间,那东西的热意顺着手心往四肢散发。轻颤的指尖好像撩动脑中长弦的拨片,原先是微弱的回音,后来逐渐愈演愈烈,激起思绪万千。在龚淮屿快被名为幸福的巨石压的快喘不过气时,面前的门“咔嚓”关上,纪归朝前走了几步,他才反应过来方才纪归跟自己说下楼。宽阔舒适的车内打了热气,初一上车就咧嘴笑卧在后座,等嗅到食物的香气才收起舌头,凑到前座来直勾勾地盯着纪归进食。“咸肉饭从哪儿买的?”保温袋效果显著,纪归打开饭盖,拿勺舀了一口,里面的炒饭还是热的。纪归眉梢舒展,满意的再往嘴里送了口,觉着味道实在是不错,跟昨晚堂食的馆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龚淮屿发动车子驶往出口,从纪归打开保温袋的时候就一直小心观察着,听闻纪归说这句话,他才缓缓送了口气。“小心噎着,袋子里还有杯豆浆。”龚淮屿说完,才开口回答纪归刚才的问题。“是我做的。”话音一落,纪归拿着勺子的手迟疑在半空,他伸舌舔舐过唇片,偏头注视龚淮屿浸在日光的侧脸。米香弥漫唇齿,纪归舌尖轻抵齿背,半晌才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扒剩下的半碗。昨晚吃饭的时候龚淮屿是提到过一嘴,说他也会做咸肉饭,纪归知道龚淮屿说出的话八成不是玩笑,但也没想到对方今天就做好了给自己送来。就好像……好像急于邀功表现自己的炊事兵。车子在写字楼下停稳,纪归仰头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将餐具收拾放回保温袋。龚淮屿给他准备了早餐,也不好再将这些餐具拿回去让他处理了,于是纪归拎了提手,询问驾驶座的人:“你着急回去吗?餐具我带上去洗等会儿给你送下来吧,你等我十分钟?”“没事。”龚淮屿靠近,带起的一道微弱暖风挟着沉木调扑面。纪归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周身被包裹住,旋即,手中的袋子便到了龚淮屿指间。龚淮屿悄然后退,面如平常地侧身倚在软椅背上,望过来的目光又露出那种小心的神色。“前段时间认识的一位老师傅在姑苏区开了家面馆,他六点联系我说晚上会做桂花糕,要一起去尝尝吗?”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纪归的手放在温热安全带的内扣上,指尖摩挲几下,只觉得自己体温有些过高了。虽然车内暖流浮动,但纪归明白不是车载空调的缘故。龚淮屿邀请人的话术很老套,纪归思忖。车内空间变得局促,纪归脑海中无端想到了很多杂事,一大半是工作上的,剩下的是很久之前的。例如大学的时候,自己追龚淮屿的情景。细数来,追人确实没有多少方法,约饭约玩,制造些单独见面的机会和与众不同的小惊喜。会不会当时龚淮屿也觉得无聊,所以开始才吊着自己?脑中胡思乱想,每种想法出现转瞬又消失,直到龚淮屿的目光强烈到让人难以忽视,纪归犹豫开口,说不确定今天能不能准时下班。“面馆会开到晚上十点,我晚点来接你好不好?”或许是自己的错觉,纪归觉得龚淮屿的语气很像是在哄不好说话小孩。纪归还没回话,空隙间,对面又不知道从哪儿抱出来的一束捧花,扎了十多支盛放的洋桔梗,花瓣上还挂着透明水珠,一看就是今天刚剪下来的,插在瓶里还能顽强很长一段时间。纪归想到家里的花瓶里刚换了洋桔梗,小声说了谢谢。“不过我下午好像联系不了你。”龚淮屿把调好的的微信二维码递到纪归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纪归发送好友申请,两人的聊天页面重新恢复如初,并贴心地嘱咐纪归上班别太劳累。在车内总共呆了就十多分钟,但这一连串事情都发生的极其顺当,就好像龚淮屿提前排练过几遍。被鲜花抱了满怀,纪归脑袋发懵地下车走了一段,他自觉自己忘了点什么,但怀里沉沉的的捧花让他无暇顾及,直到身后传来开关车门,和狗爪咔咔刨地的声响,纪归才记起自己又把初一给忘了。“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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