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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跟着落日下沉,走出自动门冷风迎面,纪归被吹的眯起眼,眼前的黑框平光眼镜也阻挡不了多少这一阵凉风。龚淮屿抱着鲜花依靠在吉普门框处,一眨不眨地盯在门口,见纪归的身影被吹得踉跄,几步过去将人裹在风衣里,揽着朝前走。直到终于坐进副驾驶,纪归没来得及打理凌乱的头发,先低头去看怀里的花束。龚淮屿这次买的比上午那束还要大,茉莉花配点浅蓝色的满天星,包装牛皮纸上是手写的书法,内容应该是某一首古诗。纪归忍不住拿高嗅了一下,淡雅的茉莉花香充盈鼻腔,他舒服地展开眉宇,有种被治愈的满足感。但纪归转头跟龚淮屿开口:“下次还是不要买花了。”龚淮屿调高车内的温度,将暖气拨片朝下翻,听身边的人小声说话,心思全在“下次”两个字上。“为什么?”龚淮屿笑意明显,叫纪归偏了视线看过来。“家里没地方养了,照理说修剪一下放在花瓶里,它们能活的长一些。”龚淮屿点头说好,发动车子按照导航出发。行驶没过多久,前面的窄道堵车,龚淮屿余光便一直放在副驾驶的纪归身上,见人不停伸手摆弄花束的位置,喜欢又为难的模样。“扎的不好看?”龚淮屿看出来纪归有种拆开包装重新整理一番地冲动。纪归摇头:“挺好看的,只是满天星的枝子减长了,看着有点突兀。”“那下次买别的,”龚淮屿说,“花等以后在家里种。”龚淮屿这话说的太顺畅,好像对未来种种已经有了笃定的期盼,叫纪归一时接不上话。他不再动怀里的茉莉了,抬头去瞧前面的车况,而恰好这时,车流开始缓慢向前移动。姑苏区园林附近的车道拥挤,龚淮屿找不到车位,最后是回了自己的私人别墅停车,准备步行过去。这片住宅区安静无人,房型是参照园林的建筑修建的,墙壁上刷饰的白漆没有一点多余杂色,油柏大道和周围的绿植规划干净整齐,颇有种一步一景的美观。那一大捧茉莉花束临时放在车内,纪归跟着龚淮屿往出口走,对龚淮屿新房的环境很是欣赏。“这里的房子是年初买的,买的时候是精装修,中西式结合的风格,比较偏向北欧式。”龚淮屿放慢脚步,开口挑起话题。纪归本想发自内心地说他好有钱,但这对龚淮屿来说,到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叹和称赞的,于是他忍了忍,“你不是开了公司,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倒是可以把这里卖了。”纪归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现实又在理,但龚淮屿难得顿了好一会儿没接话,叫纪归恍惚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这里不能卖。”龚淮屿说,“这里我挑了很久。”认真的语气,倒让纪归有些好奇了。难道他当初把这里当婚房卖的,莫不是还请了什么风水大师,求个吉利。脑海中无端生出点画面,纪归闭了闭眼,将这种想法挥去。纪归没想到龚淮屿买房竟然也跟他这种穷人一样要考虑很久,以他对龚淮屿的了解,对方也不像是重视这种事情的人。他刚要问点关于房子的问题,龚淮屿又嫌他们两人之间太安静了似的,先道:“公司运营的还不错,不用担心他会亏钱。”既然龚淮屿主动提了,纪归也就直问:“你什么时候辞职单干的?”“四月中旬。”纪归哦完,下意识道:“我们刚分手那段时间。”龚淮屿侧眸看过来,纪归转头,心中愎悱自己怎么把话就这么说出来了。纪归找补道:“龚老竟然同意你辞职。”“心不在公司,他不会要这样的继承人,他身边一直有比我更好的人选,只是不直系血统,难免会生出点防备。”面前出现两条鹅暖石小道,过来的时候纪归记得没有经过这边,被龚淮屿牵了牵指尖,他们进了种着雪梅的右道。纪归听龚淮屿说完,紧接着询问:“是你表哥?我之前在医院见过的那位?”“对。他本职是金融学教授。”龚淮屿腿长,刻意放慢速度与纪归并肩走着,看起来迈小碎步走路一样,很奇怪。纪归便也体谅他,脚步朝前走快了些。这一方花园是慢步谈心的好地方,纪归内心忽而想说些别的,于是也没压抑着,直接道:“那之前网上跟我聊天,那些肉麻的话是他教你的?”龚淮屿落了一截,等纪归若有所察回头看,难得见人面上露出些尴尬又局促的复杂神情,叫纪归站着定定欣赏了会儿“变脸”。“不是他教的。”龚淮屿呼吸声急促,解释的声音愈说愈小,“姚一湫教的,还有一些是我在书里看到的。”看书?还专门去看书了。纪归有些好笑,难不成他看的是恋爱三十六计,这种类似的奇怪书名。纪归想象不出来龚淮屿看书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他还不解道:“姚一湫是谁?”“孟清的老婆。之前我们两家长辈订过婚约。”龚淮屿怕自己没解释清楚,“我父母在世的时候和姚一湫的父亲是同学,加上祖辈也一直有生意合作,姚一湫从小出国接受教育,在我小学时候双方父母就定了口头娃娃亲,但在我工作之前和姚一湫都不熟,直到今年三月份见面次数不超过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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