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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麻子脸上的青紫尚未完全褪尽,被周秦这么当众一提,旧事重提,顿时羞刀难入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有些人,就是属贱骨头的,不打,就不老实。”周秦向前迈出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李二麻子的心口上,“你要是还敢在背后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我不介意,再免费教你一次,做人的道理。”
“周秦!你们都看见了!都看见了!”李二麻子被周秦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他色厉内荏地指着周秦,对着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大声嘶喊,“这就是你们要选的会计!一言不合就动手威胁人!这样的人要是当了会计,咱们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支持周秦的人和质疑周秦的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彼此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我看李二麻子说得有道理,这个周秦,也太霸道了!”
“放你娘的屁!王会计贪咱们钱的时候,你们这些缩头乌龟怎么不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没错!现在有人肯替咱们大伙儿出头,你们倒好,反过来咬一口!”
“可他周秦,说到底还是个外来户……”
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唾沫星子横飞。郭卫民眉头拧成了疙瘩,刚要张嘴压下这股歪风,院门外,一个尖锐的女声猛地刺了进来:
“都给我住嘴!老娘有天大的事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菊香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没什么血色,直愣愣地扎到人群最中间。
“菊香?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瞎凑什么热闹!”有人不耐烦地嚷嚷。
“凑热闹?我呸!”刘菊香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有些发颤,“我是来揭发这个不要脸的畜生!李二麻子!你还有那个脸皮在这儿编排周秦?你自个儿干的那些腌臜事,当别人都是瞎子聋子,心里没点b数吗?!”
李二麻子浑身一僵,勉强挤出几个字:“刘菊香,你……你他娘的疯狗一样乱咬什么人?”
“我乱咬?”刘菊香发出一种介于冷笑和哭泣之间的怪异声音,猛地从怀里扯出一张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纸条,狠狠举过头顶,对着光亮,“睁大你们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这可是你李二麻子亲手画押写给我的条子!上面写的什么龌龊玩意儿,要不要我当着全村老少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你们念出来,让大伙儿都开开眼?!”
李二麻子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这……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怎么?你李二麻子敢做不敢认了?”刘菊香一把展开那纸条,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菊香,那个姓周的太他娘的扎眼了,咱们必须得联手把他给拾掇了!你去找几个嘴碎的婆娘,去他家门口撒泼打滚,把事情闹大……’”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只剩下刘菊香那越发尖利的声音,和李二麻子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李二麻子彻底慌了神,疯了一般猛地扑上去,伸手就想抢夺那张薄薄的纸片:“贱人!把东西还给我!”
他快,旁边有人比他更快!
韩武手臂一横,直接挡住了李二麻子的去路,手腕一翻,紧紧扣住了李二麻子的胳膊,瓮声瓮气:“想毁证据?晚了!”
“放开老子!那是老子的东西!私人的!”李二麻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韩武制得死死的。
“私人的?”刘菊香的声音里满是讥讽,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李二麻子,当着全村爷们的面,你还想狡辩?你以为这纸条上就写了那点东西?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清了清嗓子,那张纸条在她手中抖动,声音却愈发清晰:
“‘王会计那老东西栽了,会计的位子空出来了!咱们得抓紧,绝不能让周秦那小子坐上去!你赶紧去撺掇那些长舌妇,就咬死了周秦是外来户,靠不住,坏他名声!事成之后,我李二麻子,给你五十块大洋!’”
“五十块大洋!”
人群里炸开了锅,惊呼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日他仙人板板的李二麻子!原来是你这个狗日的在背后捣鬼,买通刘菊香!”
“五十块!你好大的手笔!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去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李二麻子被村民们愤怒的唾沫星子淹没,额角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假的!都是假的!是她刘菊香伪造的!她血口喷人!”
“伪造?”郭卫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刘菊香身边,从她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张纸条,凑到眼前仔细辨认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我认得。李二麻子,这确确实实是你的笔迹,赖不掉的。”
“
;卫民哥!你……你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啊!她这是诬陷!”李二麻子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急得原地直蹦。
刘菊香瞧着李二麻子那副魂不附体的德行,积压在心口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李二麻子!你个老王八!你真当老娘是傻子,会死心塌地帮你这条疯狗咬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知道老娘今天为什么要当众撕破你的脸皮吗?”
人群里有人按捺不住好奇,探着脑袋问:“菊香嫂子,到底为啥啊?”
“为啥?”刘菊香猛地一指还在挣扎的李二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因为这个天杀的想让老娘替他卖命,事后还想赖账,一毛不拔!昨天夜里,这孙子偷偷摸摸找到我,说什么狗屁计划有变,让我去找王桂兰那个骚寡妇,联手坑周秦!老娘问他,说好的五十块大洋呢?你猜他怎么说?他说钱暂时没有,让老娘先垫着!我呸!他当老娘是开善堂的冤大头啊!”
“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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