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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次皇帝钦点了三皇子做正使,但明眼人都知道队伍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御马监掌印才是此行真正的话事人。
明明同是天子心腹,与红到发紫的周进仁相比,甄进义却低调得跟个透明人一般,光是看这份韬光养晦的功夫,便可知此人绝不可小觑。
有这么个人物在队伍里,再看看马车中优哉游哉的这尊大佛,萧扶光那叫一个发愁啊。
等一行人到了驿馆,幸而天色已经变暗,萧扶光便借着点夜色,与昔墨几砚两个簇拥着着太子,一路遮遮掩掩地到了自己下榻房间里,才安置好,就听到有人敲门。
昔墨开门去看时,却是三皇子的随从,说是奉了三殿下的钧令来请萧扶光一道用膳。
闻言,萧扶光为难的看向太子,见闻承暻微笑摇头示意无妨后,他才扬声答应道:“承蒙殿下厚爱,微臣稍后便至。”
天街两侧店铺一大早就开了张,日头渐渐升高,整个京城苏醒过来。
Q-un⑦16③③28⑥②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辆马车自宽阔的街面缓缓驶过。那马车极为豪华,乌木车厢中镶着清透的翠玉珠,片片神鸟金饰缀在车栏间,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车上的绿葱纱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隐约可见里头坐着的人一身贵气。
“昨日许多朝臣参许贵妃母子,父皇不得不罢免她统摄六宫之权。如今是母妃暂管后宫,三哥,这下老大是争不过我们了。”身着水蓝锦袍的少年一脸稚气,眉开眼笑。
萧灏文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母胞弟,摇头:“十弟,不可掉以轻心。”
他正要收回目光时,忽然瞳孔一缩,扬声道:“停下。”马车甫一停住,他立即起身钻出马车。
在他身后的十皇子一脸茫然:“三哥,你干什么去?”闻承暻陡然沉下了脸,“那我与你的十余年又算什么”梗在喉头,让他迟迟开不了口。沉默许久,他磨了磨后槽牙,心头怨怼化作一句:“没想到殿下竟如此重情重义。”
萧扶光微怔。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阴阳怪气?
正想着,店小二端着吃食走进来,不多时,酸枝木做的桌子上被摆得满满当当。
闻承暻扫了一眼,见有香圆煎、水龙棋子、盏蒸、河西肺、盘兔、枣姜汤……
他抬眸:“殿下对本侯的喜好真是了如指掌。”
闻承暻自幼在云州长大,云州虽是边关荒凉之地,远不如京城繁华,但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可以恣意驰骋在天地间,日子简单而纯粹。
于他而言,云州才是故土。
而这一桌子吃食不少都是云州那边的。
萧扶光起身为闻承暻布菜,笑道:“既打算与侯爷联手,自应合乎侯爷心意。”
动作间,他的衣袖轻轻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乌青指痕印在雪肉间,被人凌|虐过似的。
这是方才被闻承暻弄出的痕迹。
萧灏文没理会他,下车后径直前往天街右侧的香铺,奔到一个清瘦的背影后,拍向对方肩膀:“七弟。”
对方被他吓了一跳,重重拍着胸口,转过身来。
萧灏文拧起眉头。这是一张略薄的唇,唇线清晰,轮廓分明。
都说薄唇之人薄情,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全然相反,萧扶光知道他最是重情。
萧扶光轻轻摩挲闻承暻唇瓣,缓缓凑近。“殿下今日在做什么?”
萧扶光也没瞒着闻承暻:“今日在制香。”
“殿下倒是好兴致。”传入萧扶光耳中的言语似乎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三皇子今日找了我,让我与他联手。”
萧扶光猛地抬起头,满脸紧张:“侯爷答应他了吗?”
闻承暻不紧不慢开口:“待本侯考虑几日。”
萧扶光在黑暗中摸索着拽住闻承暻衣袖,轻轻摇了摇,小心翼翼道:“侯爷可以拒绝他吗?”
闻承暻突然笑了。
紧接着,砸下一句:“凭什么?”
“萧扶光,本侯不是非你不可。”
“不行!”萧扶光着急地抱住身前男人的腰,磕磕绊绊道,“我……我正在学习如何取悦侯爷,侯爷给我一次机会。”
说罢,他踮起脚尖,吻向闻承暻。
吻落在了闻承暻下巴处。
夜色昏昏,揉碎了一室暧昧。
萧扶光呼吸间皆是闻承暻的气息,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侵略性,霸道地占据了他所有心神。锁在身上的视线灼热滚烫,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准备随时扑向他的猎物。
萧扶光掩在衣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他迅速向前,拉近两人距离。
就在两片唇即将贴上的一刹那,清脆的敲门声忽然响起,周照吉的声音一同传了进来:“殿下,你在屋里吗?”
萧扶光昏昏然的头脑瞬时清醒,他往后退了些,声音微扬:“我已歇下,你也回屋安歇吧。”
“是,殿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受伤的灰狼此刻只剩兽性,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妄图咬断他们的脖子。可尚未等它靠近,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便挟雷霆之势斩下。狼头咕噜噜滚到草地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片片草叶。
萧扶光被闻承暻护在怀中,从头到尾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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