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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怀中少年主动推开的他。
短暂脆弱消退,萧扶光恢复昔日持重模样,面容沉静,双眸如一汪碧湖,无波无澜,他定定看着闻承暻,微微一笑:“回府吧。”
萧扶光急忙从马蹄下爬出来,抬头望去,只见马背上的少年耀如日光。
“小殿下,你可有受伤?”这是少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从少年口中,他得知了对方身份——定远侯世子闻承暻。萧扶光看到萧璋和堂婶懵逼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抖音诚不我欺,茶言茶语果然好用。在这个地方,人们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名声坏了,是会影响自己子孙后代的。
萧府上下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好名声,事关整个家族的声誉,若是坏了自家的名声,往后再想要受人尊敬可就难了。
“吴妈妈,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我会让账房多给你半年的月钱。”
吴妈妈跪着抱住堂婶的腿,眼泪鼻涕横流,“林婶娘,看在我跟你主仆十多年的情分,你求求公子,让公子把我留下,做什么我都愿意。”
堂婶一脸为难:“这次确实是你做错了事情。”
堂婶看向萧扶光,试探地说:“要不就罚她一年的工钱,赔给杏儿,把她留下来,解雇了吴妈妈,再想要找个吴妈妈这样能管事又熟悉我们府上情况的不容易。”
萧扶光道:“被冤枉的人不是我,是杏儿,这件事婶婶还是要问杏儿。”
吴妈妈一年的月钱有十两银子,对杏儿来说,这十两银子,顶她两年半的工钱。
杏儿道:“公子,我愿意和吴妈妈和解。”
堂婶笑着说:“那就皆大欢喜。”只有一个解释。
萧扶光对此深感困扰。他的名字叫承暻,可他何时真正起飞过?
任闻轻云淡、乾坤朗朗,他也始终立在屋檐上,作起飞姿态!
只因他不是活着的鹤,他是被画在画卷上的鹤呀!
他永远也飞不了!
他的身世、他的责任、他的义务、他的血脉,
化作忠孝礼义廉的枷锁困顿住他
霁月世子、清闻剑、天下第一、温润君子就如那精美的笔触,将他拓在画卷上!
就是死,也依然死在画卷上,任书虫啃咬,也永世不得超生!
所有人都在等他乖巧地将人生、婚姻、未来交付。
直到他遇到了萧扶光。
那鲜活、明媚、而又昂扬的生命。
只因闻承暻一句喜欢,众目睽睽下,他立刻脱了鞋袜,跳入池中,为他采摘池心的异色莲。
当萧扶光全身是水地从池塘里爬出来,阳光下高举异色莲,又在众目睽睽下送给他。
从来没有人因为他的喜欢而付诸行动,阳光下,萧扶光全身都闪闪发光,活像一条小鲤鱼。
可是,面对这样活泼的萧扶光,闻承暻当时竟是慌乱更多些,『萧师弟,异色莲是本乡周遵长所有的,他雅量大度才开放池塘给游客欣赏,我们不……』
『不要管这些,天崩地裂有我扛着,你只需说,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
『那就好!走,咱们回家!』
夕阳下,那鲜活的小生命拉着闻承暻往前走。
没人能拒绝这样明艳、张狂、热烈、独一无二、被坚定不移选择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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