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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光线充足,许月薇低头看了看脚下,靴底与地面接触的缝隙已经被淌下的雨水填满。
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有拖鞋或者鞋套吗?”
“没有,直接进。”
“我的鞋有点脏。”
“地板不就是用来踩脏的。”
江时砚回头看她,循循善诱。
许月薇往前迈了几步,轻轻地,仿佛这样就能少留下一点脏污的痕迹。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轻踩轻落,忽然,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量猝不及防地落在头上,吓得她发出短促又尖锐的一声“啊”。
白色毛巾边缘垂下,视野里,三分之一是毛巾的白,三分之一是他拉链卡到胸口的黑冲锋衣和白色内搭,最后三分之一……
眼皮往下垂,她盯着他的运动鞋和自己的靴尖之间的那一小块地板看。
头顶的重量更轻了,她看见他的右手晃下来,插进兜里。
清冽的嗓音绕过毛巾垂帘,闯入耳膜:
“嫌弃的话,也可以用纸擦。”
许月薇嘴唇嗫嚅了一下,伸手扯下毛巾:“没有,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江时砚眉梢一挑,带了些哂笑的意味:“是吗。”
“……我还是用纸吧。”
她翻掌向上,示意他。
江时砚走去茶几上拿来一包抽纸,放到她掌心上,轻飘飘的:“不过质量不太好,掉沫。”
说完转身往沙发里一坐,请她自便。
许月薇一边无语一边骑虎难下。
想了想,反正毛巾碰过她微湿的头发,已经被弄脏了,不再有矜持的必要。
可她糊弄着擦了几下,疑惑更深。
今天的他好像特别好心,错觉么。
擦完头发,许月薇往他那边走,厚沉的靴底再怎么轻脚也难免发出声音,成为安静的室内里唯一的声源。
听见她走来的动静,江时砚头也不抬:“电梯在右手边。”
工作室本来就是租的别墅,原装修自带电梯,正好给他们搬乐器设备行了方便。
此后的沉默一直蔓延到排练室里。
与其说排练室,更像放乐器的储藏室,还都是传统乐器,放眼望去,二胡琵琶…一应俱全。
靠墙边放着一张古琴,防尘罩布上印着清幽的山水画。
江时砚连琴带桌,搬到没有障碍的空地方,环顾四周,又从角落里拖来个凳子。
许月薇上手摸了摸琴。
琴身是伏羲式的,漆面黑中透着深红,纹理稍浅,琴面弧度适中,音色中等偏上,值不少钱。
但每一根弦都在跑音,防尘罩布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看来闲置有段时间了。
许月薇一边调音,一边状似不经意问价格,得到他“十来万吧”回答,忍不住说:“不常用的话,也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况且琴是需要保养的。”
她刚要继续说,“古琴喜立不喜卧,长期不用请挂起来”,却听他说:“不是我的,我买这个干什么。”
许月薇悄悄抿了抿嘴,止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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