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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只好放手:“好吧。虽然你不在意,但是我等你五年,五年里,只要你找我。”
“如果我需要工作和住处,一定会找你的。”陈筝羽保证道。
男人后退几步,叫陈筝羽不要送了。
陈筝羽转身,影子被月亮拉得很长,在乡间小路上摇摇晃晃。他走得很慢,时不时转头看看两边的墙和树,被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环绕,轻声哼了首歌。
是方言中哄孩子的儿歌,哼得很轻很轻,风一吹就化作蒲公英散开,秦跃听不清楚,脑海中重复响起他们刚才的对谈。
也就是说,小羽并没有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秦跃再也忍不住,追上去从身后拉住陈筝羽的手。
陈筝羽吓得惊喊一声,他不得不压低声音提醒:“是我,小羽。”
陈筝羽安静下来,借月色打量他紧握的手:“放开我。”
“我……”秦跃磕绊许久,才说:“陈筝羽,你没跟他在一起。”
“那又怎样?”陈筝羽皱眉,用力挣扎出来,一个字也不想跟他多说。
秦跃追上他,跟在他身后急切地说:“能不能再给我——”
陈筝羽顿住脚步,认真地说:“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不原谅你,是因为我知道,假如时间倒流,你还是会绑住我,锁着我,恐怕还会打断我的腿。
“现在,我没有变成残疾,你也没有犯法,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你为什么非要强人所难呢。”
秦跃想说却无法表达,像有一把火炙烫他的心肺,煎熬每一滴心血。
既然已经被缠上,陈筝羽索性不再逃避,他往秦跃身边走了几步,接连质问:“如果我答应你,你准备和我怎么相处?如果我真的跟别人结婚,你会不会杀了我的家人?如果我搬家,你会不会找到我继续跟踪监视?你还跟以前一样,是个疯子,没一点改变。”
“我不会了!如果你跟我回去,我对你好,像千山他们一样,我也可以跟你结婚。我们也养猫,养狗,只要你愿意,我陪你——”
“结婚是你给我的赏赐吗?”陈筝羽攥紧拳头,吼出这句话,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什么事都能后悔吗?不是的,就算我跟你走,你一碰我,我还是会害怕会恶心。回不到以前的。”
秦跃望着他,许久,无力地问:“那你希望我怎样。”
“去做你自己的事,离我远一点。”陈筝羽说。
那晚过后,陈筝羽再没听过他的消息。
他的妹妹读了高中,父母也买好了房,一家人搬进县城里,爸妈偶尔回来照顾庄稼,他负责在那边陪妹妹。
生活归于平淡,他行走在街上,被如潮的人流淹没,好像繁华的不夜都市、富家公子的恩爱缠绵、荒唐混乱的隐秘情事,都成为不值一提的飞尘,被时间抚去,从未发生在他身上。
秦跃这两个字又出现在视野中,是妹妹打电话来,说有位姓秦的企业家来她们大学演讲,她也去听了,讲得还不错,能给人很多启发。
他多问了几句,陈宁说企业家叫秦跃,据说前半生堕落过,还好他喜欢的人给他指引,让他重新回到正道上。之后他受过很多苦,父母不信任他,朋友也不愿意管他,他病过好几次,没有什么人陪。一路摸爬滚打,什么苦都吃过,才有这番成就。他决定为喜欢的人终身不婚,除非对方愿意跟他回家。
陈筝羽笑了笑:“这个演讲不好。喜欢不是万能的,还是好好学习,比等别人指引你更靠谱。”
“哥哥放心,我不会随便谈恋爱的。”陈宁说:“说起来,总感觉那个人有点眼熟,我跟同学说,他们还笑话我,说我做梦见过秦总。”
陈筝羽隔着屏幕安慰她:“谁稀罕见他了。我们小宁那么厉害,怎么不说他有福气,挑中了你的大学呢。好了,你去睡吧,哥哥也要休息了。”
陈宁挂断电话,陈筝羽坐在房门前,远远望着秦跃曾住过的阁楼。
陈宁上大学后,他们把房子租出去,回到老家生活。
这晚月亮还是那么圆,它有自己的圆缺,从不因为谁高兴而满盈,也不因为谁悲伤而亏损,它遥遥悬在天上,垂下柔和的光辉,让人们见到它,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陈筝羽听见风穿过繁茂枝叶的声音。
他在这片阴凉下做了一个又一个美梦,同所有路过的人交谈,跟所有人笑,好像没有任何事能将他惊扰。
直到家门前来了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听口音,像从北方来的。
他跟在那些和陈筝羽寒暄的人身后,像在排队领取一面之缘。
终于轮到他了。
他站在陈筝羽面前,开口时有些艰难:“请问你,陈筝羽家,怎么走。”
陈筝羽依然笑:“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就是陈筝羽。你找他有事吗?”
“我已经很久没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男人说:“你能叫一遍吗。”
陈筝羽犯了糊涂:“我不认识你啊。”
“我叫——”
男人话未出口,家中跑出个小孩子,拉着陈筝羽的手,嘴里喊着舅舅,把人领回家去。
他终于没能听见陈筝羽叫他的名字。
秦跃和小羽暂时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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