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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漫天的风雪。
修士将斗篷裹得很紧,步履艰难穿过朔雪狂风,终于在山腰处见到小小一座避风亭。
亭中有人闲坐饮茶,面具遮挡了面容,看不出年纪身份,但听声音应当是少年:“雪山难行,来者何人,来此何事?”
少年刚问完,修士的斗篷突然动了起来,一颗小脑袋挣扎着从斗篷中冒了出来,那双明亮的眼珠与他对上,少年明显怔了下。
很小的孩子,被人揣在怀里用斗篷裹着只露出一点脑袋来,投向他的目光茫然得像只被大猫叼着颈子衔来的小狸花猫。
修士回答:“少阳宗花酌,携小徒前来求医。”
早梅香,残雪白。
少年挥剑斩落亭后一支梅花放在了孩子手里。
“上山去吧,药王峰就在那里。”
“带上这支梅花,守门人就不会拦你们了。”
。
天旋地转,梦境渐渐模糊,意识清醒过来。
江敛睁开眼,与意识一同苏醒过来的是自后脊一直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剧烈痛楚,他疼得一个冷颤,下意识摸向疼痛传来的地方。
那条骨头早被人整个剜走了,如今填在里面的不过是金精玄铁打制的骨架,就算痛也不该是骨头痛。
不过是幻痛而已。
他一边默念只是幻痛,一边摸索着掏出药来吃下去。止痛的丹药渐渐发挥效果,还是疼,但至少能起身了,意识也清醒了不少,有余暇去思考其他,这才恍惚发觉自己梦到了许多年前的事。
大约是因为近日见到了故人吧。
他看向自己自己小指上那道丝线,另一端伸出窗外,被雕花的窗子阻隔着,不知延伸去了哪里。
于是江敛披衣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他垂眸看过去,街道贩夫走卒来来往往,一派熙攘祥和。
几天过去了,对面楼下的小摊子依旧支在那里,零零散散有几人在排队。
他倚在窗边借力靠着,视线粘在对面楼下那人身上。
顺着丝线看过去,另一端是个十分年轻的修士,端正笔直的坐着,面庞清隽,玉絜冰清。只是年纪到底不大,尽管气质凛凛,却能从容颜上看出两分稚嫩。
没有束发,只是随意的拿发带绑了下,发丝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柔软的垂落在肩头,江敛闭眼轻嗅,分明相隔甚远,但他却仿佛闻到了笼在那人发间的幽幽冷香。
真漂亮,像开在夜间的昙花,洁白如玉泛着莹莹的华光。
江敛心情大好呼出口气,赏花般托着脸靠在窗前欣赏对面的人。
只是修士感官终究不同于常人,更何况江敛这视线太过炙热专注,谢舒攸很快便若有所感的抬起头,却只看到了紧闭的门窗,没有找到那视线的源头。
“师兄。”见谢舒攸突然有所动作,站在他身侧的少年即刻警惕起来,“有什么不对吗?”
“无事。”谢舒攸收回视线,“方才家中疑似有鬼怪侵扰的那几户都记下来了吗?”
“放心吧师兄,地址都记好了。”岑望昭一边咬着笔头写写画画,一边问,“咱们来漱岳也有些日子了,还不去城主府拜谒吗?”
半月前,北海旁的一名叫重溟宗的小宗门投了状子到少阳宗,控告与其相邻的漱岳城城主仗势欺人,倾吞重溟宗灵脉,还无故打伤重溟宗弟子,请求少阳宗宗主为其主持公道。
这种小宗门间的争执普通的执法堂弟子就能处理,谢舒攸这种宗门核心弟子亲自走一趟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只是重溟宗控告完漱岳城城主恶行没过多久,又有人匿名递信来,说漱岳城中有三尸教余党活动的痕迹,漱岳城城主似乎与其有所勾结。
都说魔族茹毛饮血行径可憎,但这三尸教的名声却比魔族还要臭。魔族尚有两分理智在,三尸教的教徒却全然是一群违逆天道无视人伦的疯子,不仅在人族之中被列为异教祸端,在魔族妖族同样也是被通缉追剿的对象。
数年之前几大宗门联合妖族在魔族提供的消息下一齐端了三尸教的老巢,诛其贼首。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仍有些散落在别处的三尸教余党侥幸逃过一劫,四处流窜作乱。
想到三尸教,岑望昭没忍住悄悄看了谢舒攸一眼。
师兄的父母俱是折损在了那次围剿中,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这大概便是师兄得知此事后马上向师尊请命来此的原因。
“不急,先将此地近况了解一番。”谢舒攸神情淡淡,“至于城主府那边,且晾一晾吧。”
岑望昭虽不懂为什么,但还是点头:“都听师兄的!”
见摊子前不再有来客,谢舒攸起身对岑望朝道:“收拾东西,去除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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