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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像一柄宣判的重锤,敲在女孩头上。
&esp;&esp;副院长问:“你们这么讨厌她,要换宿舍吗?”他说的是“你们”,目光却径直看向张忻怡。
&esp;&esp;张忻怡说:“我也不在意这么多,我平时比较关注学习,她打扰不到我,不用换宿舍了。”
&esp;&esp;山区室友和清沪室友说:“嗯,我们后来想了想,也觉得无所谓,现在也不把她当回事了。”
&esp;&esp;“那就不换宿舍了,以后相安无事就行。”
&esp;&esp;竟然没人去征求女孩的意见。
&esp;&esp;女孩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说:“我想换宿舍。”
&esp;&esp;副院长说:“按照你们陆老师说的,你自己去和你想换的新宿舍里的同学商量,我们也不能不征求别的同学的意见,随便把你塞到一个新宿舍,是吧。”
&esp;&esp;“好的。”
&esp;&esp;女孩再次出辅导员办公室时,朋友带给她的希冀已经灰飞烟灭,觉得自己连丧家犬也不如,更像一坨蠕动的烂泥,她的自尊已经被碾成了粉末。
&esp;&esp;十四岁的女孩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差,听不进去课,看不进去书,也不下回qq和微信看看班级群的通知,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同时,她真的成为了一个“不注意个人卫生”的人,不洗澡,不洗头发,整天顶着乱糟糟油腻腻的脑袋在垃圾桶旁发呆。没有什么能缓解她的悲伤,画画不再能,学习也不再能,好像一切的一切都被抽干了意义。
&esp;&esp;到了十五岁时,她的成绩已经滑到了少年班的末尾。
&esp;&esp;辅导员找“学困生”谈话,对女孩说:“就算你拿了奖,以前成绩不错,最后评定也是要看平均分的,而且第叁年的学分占比最高,不要不求上进。”
&esp;&esp;女孩呆愣愣地说一句:“好的”。
&esp;&esp;女孩也尝试过按照辅导员的说法,自己去找新宿舍,可是连愿意和她说话的同学都没有了,毕竟她已经可以算身败名裂了。她还曾经问过辅导员能不能让她外出租房,辅导员说想都别想,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出去租什么房,出于安全考虑,学校不可能同意,还说了夜不归校会遭到记过处分,听起来仿佛是要保护她。
&esp;&esp;女孩最后的出逃是靠的邹小鱼。
&esp;&esp;邹小鱼的职工宿舍奇迹般地允许邹小鱼在阳台上支起一个帐篷。女孩一开始以为是上天仅剩的垂怜,给了她一个幸运的容身之所,到很久以后才知道,邹小鱼每个月要拿出很大一部分工资分给室友,才换来了同意。
&esp;&esp;邹小鱼在帐篷里放了被褥和睡袋,女孩可以缩在里面睡觉。
&esp;&esp;女孩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自己的东西从原来的宿舍里挪出来,有的扔掉,有的放到那个小帐篷里。她还记得,第叁次,她回去取东西时,她的所有放在阳台和卫生间的东西都莫名其妙到了她的床位上,像垃圾都被归位到了垃圾堆。
&esp;&esp;可惜女孩不配生气,因为女孩的室友并没有“毁坏他人财物”,只是挪动了她东西的位置,仅此而已,顶多算“触碰他人物品”,但这种规则约束不到她们。
&esp;&esp;而且女孩也没有力气生气了,怒火的燃烧也需要心力,而她失去了这份心力,她现在遇到事情只会悲伤地蜷缩起来。
&esp;&esp;她已经记不清之后的生活和之后的情感,她只记得,在十四岁的那个冬天,邹小鱼给她带来了新的被子,然后坐在边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别怕,相信我,恶人自有天收。”
&esp;&esp;“嗯。”
&esp;&esp;也许吧,这是一种心理安慰,也许过上一两年,她会看到踩碎她的自尊的人一个个摔到地上。
&esp;&esp;很可惜,恶人没有天收,恶人过得比谁都好。
&esp;&esp;也许她才是上天厌恶的人。
&esp;&esp;她们都是平等地进入少年班,为何她们走上云端,而她跌进烂泥,她去埋怨谁呢?
&esp;&esp;如果她不是一个肮脏的人,那为何那些转发评论的人如此笃定?
&esp;&esp;如果她不是一个值得厌恶的人,为何室友的诅咒,后来会一次次一语成谶,邹小鱼,谢笃,陈婉,友情,她唯一的光亮,也离开了她。
&esp;&esp;看吧,这个诅咒以后还会应验的。
&esp;&esp;她们才是对的,而她是错的,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们四处如鱼得水,而她的路越走越窄。
&esp;&esp;也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有罪的命运。
&esp;&esp;羸弱也是有罪,不善交际也是有罪。
&esp;&esp;如果不是她有罪,那这个世界何以如此之丑恶。
&esp;&esp;两年后,她的爱人如神明下凡,而她,是一滩污泥,一滩令人厌恶的污泥。
&esp;&esp;只是她凭借自己污泥之外的皮囊,博得爱人的青睐,爱人从未发现她的真面目,可是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esp;&esp;对不起,亲爱的小芷,我还是忍不住触碰了你。即使我确信,我会永远只爱你一个人,但我仍然对你心怀愧疚,你想要的永远,我不敢肯定。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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