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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鹅狠狠叨了一口后,闻小冬晚上只能老老实实趴着睡觉。
这个姿势实在是难受,他许久才睡着,却又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鹅,混在一群昂首挺胸的大白鹅里,显得格外瘦小。而且他的屁股上的羽毛竟然是黑色的,简直就是一只丑小鹅。
终于有一天,他在农场里看见了小舟!小舟还是那么好看,清清凉凉地站在鹅群外,给闻小鹅激动坏了,扑棱着翅膀就想冲过去,嘴里“嘎嘎”地叫着:“小舟,我是冬冬啊!”
可小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其他鹅没什么两样,然后指着他旁边那只最漂亮的鹅,对农场主说:
“要那只。”
闻小鹅急得直跳脚,冲过去围着时隐舟的脚边打转,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发出的都只是“嘎嘎”的叫声。
画面猛地一转。
不知怎么的,他被小舟拎着脖子丢到了一个雾气氤氲的地方。温热的水流冲刷到他身上,舒服极了。可洗着洗着,他的翅膀在慢慢消失,绒毛也褪去。
“哗啦”一声水响。
他变回来了,十六岁少年清瘦的身体毫无遮挡地站在雾气里,站在小舟面前......
闻小冬从梦里惊醒。
他依旧保持着趴睡的姿势,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像是要蹦出来。
窗口有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闻小冬浑身滚烫,脸颊,脖子,耳朵,甚至连手掌的泛着不正常的热度。薄薄的被子被他掀开,可还是觉得热,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燥热。
他懵懵地趴着,好半天没回过神,怎么会做这么......这么不知羞的梦。
闻小冬把发烫的脸颊重重地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那令他心慌的画面和感觉,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生病了,发烧了,不然身上怎么会这么烫。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确实很热。可这种热,又跟他以前发烧感冒不太一样,里边混杂着一种陌生的,躁动的,让他心慌意乱的东西。
“冬冬是不是,生病了......”闻小冬小声嘀咕,语气里是浓浓的困惑。
村子里连续下大雨,因此,时隐舟也在村里多留了几天。
自从每个礼拜六都能给小舟打电话,闻小冬现不像之前那样害怕离别了,听着话筒里的声音传来,就像人还在身边一样,这让他安心不少。
好不容易俩个孩子都在,闻奶奶这两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她在灶间煎了香喷喷的红薯饼,金黄的饼子边缘焦脆,中间软糯,特意让乖孙儿给小舟那孩子送过去。
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闻小冬总觉得自己变得怪怪的。
明明才见过,只是回趟家的功夫,他就会忍不住想念小舟。可真见到了小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呼吸都会变得小心翼翼。
老屋的门虚掩着。
闻小冬进屋见时隐舟在忙,便轻手轻脚把盘子放在一旁,自己趴在桌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小舟画图。
图纸上线条纵横交替,是一份复杂的设计稿,闻小冬看不懂,但眼神又没办法从小舟手指上移开,渐渐地又转移到脸上。
下雨天老屋里光线并不充足,桌上开着一盏台灯,时隐舟神情专注,微微蹙着眉头,铅笔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闻小冬就这样入迷地看着,眼神像是被粘住了,觉得小舟哪里都好看,连头发丝儿都好看。他的目光从时隐舟的眉宇落到鼻尖上凝聚着的光点,轻抿的薄唇,循环往复,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闻小冬。”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闻小冬倏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盯着小舟发呆后,脸颊开始发烫。
“啊?小,小舟......”他语无伦次,只记得自己是来送东西的,于是结结巴巴地说:“红薯饼,奶奶做的,还,还热乎着......”
时隐舟目光依然落在图纸上,只是用笔杆点了点,被他手臂压住的一角图纸。
“压着了。”
闻小冬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自己刚才趴得太投入,胳膊把图纸边缘压出了折痕。他赶紧抬起手臂,脸颊更红了,小声嗫嚅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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