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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徐图一坐进副驾,麻鹰就把车启动,一边问着,开了出去。
徐图靠着椅背,半晌没吭声。
今年市委换届,之前老早就传出风声,副市长张伯阳要下台了,但不是体体面面的下。
徐图的会所盘子很大,在x城矗立多年,渐渐钩织起了本地政商圈子里复杂交错的一张关系网,浮世的大门奢靡璀璨,像一张吞金巨口,普通人只知道这里一夜最低消费要几个零,却不知道这座大门背后还有另一扇看不见的门,那里才真正通往那些贪心不足的人更想要的目的地。徐图清楚在他地盘上,他眼皮子底下进行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他虽然明面儿上避嫌,从不露面,不参与,但圈子里的人都认定他背靠大树,眼下这棵大树要倒了,牵一发动全身,浮世这张关系网,免不了要震荡一番了。
事情有些麻烦。
麻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吭声,问:“能摘开吗?”
“摘不了了,”徐图阴沉着脸:“这次不是普通的人事调整那么简单,说好听点是换届,实际上是内部反腐打黑,新旧两套班子博弈,咱们现在等于被架在当口上,两头难缠……”
“纪委的意思是让你站队?”
“张伯阳当副市长这么些年暗地里捞了多少,上头保不准早就有数了,这次换届新班子要拿他开刀是肯定的,他这些年有多少违法勾当是在浮世私底下运作的,我说不知道也没人会信,现在纪委的人想从我这儿挖点东西,明里暗里给我施压,张伯阳在本地树大根深,派系缠杂,肯定也不想轻易从我这这儿出纰漏,现在,我等于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麻鹰沉默一会儿,问:“可他们干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咱们没掺和过那些,真要调查也不怕。”
“参没参与是一回事,知不知道内情是另一回事,浮世能安安稳稳在x城经营这么多年,要是没路子撑着,说出去你信?”徐图冷笑一声,“今天许处长敲打我了,说前阵子纪委接到几封匿名检举信,都是针对张伯阳的,他悄悄给我透了个底儿,说其中有些东西,涉及到了浮世。”
麻鹰一愣,回头看着他。
浮世虽然是个娱乐休闲场所,但在本地相关行业里地位拔尖儿,这里管理严格私密性强,出入的都是x城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徐图是个谨慎的人,手里能接触到上层人物的公关和服务人员都是经过层层筛选,防的就是泄密这一层。许处长的话徐图不能不信,有人要动张伯阳,徐图管不了,但有人要是想通过浮世来动张伯阳,那就有点麻烦了。
徐图眉头紧蹙,半晌,捏了捏鼻根,说:“去韵香园吧。”
“干什么?你不回家吗?”麻鹰看他一眼。
“吴助理发信息说一起吃个饭,估计有话要说。”
吴助理是张伯阳的一个远房亲戚,常年带在身边替他办事的,这人没有编内职位,但圈子里的人都明白,他的话通常就是张伯阳的意思。
“我替你去吧,你现在也不适合出面,两头都盯着你呢,我过去,先探探口风。”麻鹰打了把方向,往徐图家开去,“你最近忙得家都顾不上了,都多久没陪老婆孩子了。”
“这一摊子事儿能安安稳稳过去,再说家不家的也不迟,”徐图望着窗外:“这回算他妈碰上坎儿了。”
“有我呢。”麻鹰看着前边,说。
徐图瞥他一眼,“借贷公司那边最近安分点儿,风声紧,别让你手底下的人出什么岔子。”
“知道。”麻鹰点头。
徐图伸手从旁边拿过烟抠出一根噙在嘴上点了,按下车窗,往外沉沉呼出一口气。
晚高峰路上有点堵,麻鹰望了会儿前边的红灯,转头看了徐图一眼:“最近头疼好点儿没?睡眠是不是还那么差?”
“事儿多,烦的。”
“头疼就少抽烟,说多了你不爱听,自己身体自己好歹也上点儿心。”
“这特么怎么睡得着,”徐图眉目阴沉:“你倒是操心我操心得多,管我抽烟,管我不回家,还唠叨我好几次不去接孩子,”他哼笑一声:“都什么节骨眼儿上了,你还有这闲心。”
“这不叫闲心。”麻鹰皱着眉扭头看了眼车窗外,前边车动了,他启动车子,没再吭声。
“浮世那边你跟陈镇知会一声,”徐图靠在椅背上,说:“要真是浮世的人往外递的信儿,我不能干坐着,被白捅这一刀子。”
“好,我去办。”
车停到了小区楼下,徐图推门下车,麻鹰叫了他一声:“阿图。”
“嗯?”徐图一手扶着车门,转过身。
“虽说男人在外为钱为地位挣命都是应该的,但是家也要顾好,你得分清哪头儿轻重。”
徐图鼻子里笑了一声:“我分得清,钱和地位我要,家我也要,你别唠叨了。”他甩上车门摆了摆手,往单元楼里走去。
没有由头
浮世最近管理又严格了许多,上班时间员工手机都要上交,内部三天两头业务培训,部分头部公关合同又捋了一遍,追加了一些保密条款。
闻淙陪酒出台的次数也少了,只有易先生叫他那两次他去了,其余的时间除了例行陪了几次酒局,几乎都被徐行占据。
闻淙猜测徐行是跟浮世交代了什么,他想知道徐行这么做的理由,于是他问了,徐行笑着反问:“怎么了?是不是嫌只陪我一个,进账变少了?”
闻淙怔了怔,垂下眼眸,过了好一会儿,开口说:“我没那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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