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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徐图喝道,徐行立马低头捧着碗扒了一口,麻鹰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
为污泥而舍花香
闻淙在店里住了下来,一连几天,他时不时出现在小院门口,望一望徐行。他没有躲躲闪闪,也不打搅,不纠缠,就好像只是尽可能想靠近一些,想守着,不愿离开。
徐行没赶他走,也一句都没问过他留下来是想干什么,有什么意义,他每天只忙点自己的小事,给花坛里的花儿浇浇水,喂一喂院子小池塘里那几条徐图钓回来的巴掌大的鱼,有时候泡上一壶茶,靠在葡萄架下的长椅上,叼着烟仰脸不知望着何处,安安静静的。他淡定从容,与人接纳有说有笑,像一个名副其实来山里悠闲度假的人。
闻淙开始对一些工作上的东西提前做交接准备,电话变多起来,有几次徐行去前头店里,看见闻淙在大堂吃饭,边吃边接电话,听着像是谈工作的事,他声音很低,形容举止里透着一种熟悉的沉稳。
徐行跟人聊事儿,闻淙的视线一直专注在他身上,徐行聊完了,转身就走,不经意间与闻淙视线相撞,闻淙开口想说什么,但徐行只随意地对他点点头算作招呼,脚步丝毫没有停留。
闻淙感觉如今的自己于徐行而言,连个熟人都不算了,顶多是认识而已,那个点头的招呼,更多的是一种礼貌,是一种连怨怼和记恨都不再有的坦然,闻淙宁愿徐行无视自己,也不要点那个头,视而不见至少是带着情绪的,带有惩罚和恨意,而不是眼下这种平和,透着股能撕裂人心的不在乎……
徐行这天下午跟着徐图麻鹰出门溜达,半山途中遇到一位放羊的老乡,羊群中一条土狗领着几只半大狗崽儿在草丛里钻来钻去撒欢,小狗滚圆,徐行一时稀罕蹲下来逗了两下,老乡就热情地硬塞给他一只。太热情了,徐行被狗崽儿舔脸舔得受不了,只好用外套包了,揣怀里给带了回来。
回到小院儿时天都快黑了,徐图有点乏,想上楼先冲个澡,麻鹰陪他,上楼梯前他回头指了指狗对徐行说:“你带回来的你自己想好怎么负责,别指望旁人帮你管。”他说完瞥了一眼院子,转身上了楼。
徐行低头逗弄了一会儿小狗,等阿姨们把晚饭送进来,他起身去洗手,顺势往外望了一眼。
天边晚霞都暗了,暮色四合下闻淙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徐行静静站着,像目送一样,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慢慢走远了。
这一晚徐行心里难免夹杂了点儿愁绪,他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悲春伤秋,结果却发生了一件比悲伤更让他措手不及的事。他以前没养过狗,万万没想到白天扒着他舔得那么欢的狗崽儿,这一晚凄厉得几乎嚎哑了嗓子。徐行一边安抚一边忍着头疼在手机上搜索,得知是小狗乍一离了母狗和熟悉的环境后的正常反应,他才放心了些,他一夜几乎没睡,窝在沙发上,抱着惨叫的狗崽儿拍拍哄哄了一晚上。
徐图一夜被吵得也没睡好,半夜翻身迷迷糊糊发脾气:“明天就把它炖了……”麻鹰闭着眼,在黑暗里笑了一声,伸手把人搂过来裹在怀里,大掌抚到他脸上,替他捂住耳朵。
第二天家里精神焕发的只有小狗,徐行拖着脚步去洗漱,小狗脚前脚后乐颠儿颠儿跟着,小尾巴摇到飞起,全然不记得昨晚自己都做了什么。徐行吃完早饭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看着小家伙这闻闻,那嗅嗅,他弯腰一把抄起来抱着,去了前院儿。
既然来了就是家里的一份子了,有个自己专属的住处不过分吧……徐行找到山庄经理,让他帮忙联系一下,弄点儿砖块水泥之类的来,他摩拳擦掌,准备在院墙西北角给小狗建造一个狗窝。
闻淙下楼就看见徐行和人站在大堂前说话,对方正笑着连连应承:“好的没问题徐先生,最晚下午我就让人送过来,需要再叫几个工人吗?”
“不用,”徐行给人递了根烟,说:“我就自己弄着玩儿,反正也闲着没事儿,你就给我搞点材料就行,别的不用管了。”
“好的徐先生,我这就去办。”
这栋小楼带的院子实在很大,有花有草,有水有鱼,石板路平整,葡萄架茂盛,徐行很是喜欢,他又泡了壶茶,坐在躺椅上划着手机,小狗在他脚边跑来跑去自玩自乐,悠闲惬意。
闻淙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走过去,徐行抬头看见他,笑了笑,拎过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说:“坐。”
“在看什么?”闻淙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来,问。
“我看看网上垒狗窝的视频,想挑个简单的照着样子做一个。”
他回答得很自然,仿佛面对闻淙这个人,他已再没有一丝芥蒂,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别扭、尴尬、怨怼和不甘都是多余,他已经从内心把对这个人的一切情绪全部剔除,不留半点。
小狗性子活泼,对陌生人还没有敌意,满心好奇地凑过来嗅闻淙。
“它会不会太小了,”闻淙说:“这么喜欢粘人,可能买个狗窝放在屋子里它会更喜欢。”
“总会长大的,”徐行继续看着手机,说:“它不会一直待在屋子里,也不会一直天真。”
闻淙沉默半晌,开口又问:“狗粮买了吗?”
“买了,买的幼犬狗粮,不过老乡说它断奶之前就开始跟着大狗一起吃剩菜剩饭,很好养活,也不知道给它狗粮它会不会不习惯。”
“它……”闻淙看着徐行,说:“……它会喜欢的,你给的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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