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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日便过去了,先前林书晚订的陶瓮与陶炉今日也到了。
等到昏时,她就要开始卖干锅菜了,肉类鱼虾还是跟之前一样寻了苏娘子还有陈屠户两人采购,价格照旧,再算上买的陶瓮陶炉,配菜调料之类的成本,她打算一份干锅排骨定价一百零八文,干锅虾便宜些九十八一份,毕竟排骨的价格要比虾还贵些,而且她做得干锅菜分量很足,适合好几个人一块儿吃,自然是值这个价的。
很快她订得炭火也送上门来,一应俱全之后,林书晚特意寻了钱婶娘问了问巷子里头可有会画画的人,最终花了二百文,寻了住在钱婶娘隔壁的宋老先生画了七八张类似后世宣传海报那样式的图,正中是一盆巨大的干锅排骨,锅中的排骨栩栩如生上头点缀着几缕蒸腾而起的热气,底下着重描绘的配菜满满当当,感觉快要溢出来似的,仿佛光瞧着图就能闻到排骨的香味,桌边围着几个小人,留着口水直勾勾地盯着锅中的烤鱼。
海报顶部写着宣传词“一锅老手艺,口口烟火气。”,下面的陶炉中画着火苗,海报最底写着惊爆价三个大字,其中“爆”用朱笔圈出,后面跟着新品上市,首日只需一百零八文,再往下写着林记食肆店铺的地址,“清茗桥东侧昌平街三号,林记食肆。”
两张海报早早贴在食肆门口,剩下的六张,林书晚做了三个立牌,寻了三个走街串巷的闲汉,一人给了二十文钱,去热闹的长安街给自己宣传。
还寻了隔壁的周叔买了三个拨浪鼓,给了他们一个,一边摇鼓,一边喊着,“昌平街林记食肆新出干锅排骨,排骨配菜无比香,满锅都是好料,一口超香地道。”
“干锅排骨外焦里嫩,麻辣鲜香,这可是林娘子祖传百年的手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倒是有认得林书晚的食客,听着此话不由笑出了声,指着那闲汉笑骂,“竟胡说八道,林娘子那铺子统共开了一月不到,哪来祖传百年的手艺。”
闻言,闲汉嘻嘻一笑,“郎君难道不晓得林娘子的外祖可是姜大厨,我们廉州哪位不晓得姜大厨当年的手艺,这祖传百年也没错。”
“你这话倒是说的不错,我阿爹曾经有幸吃过姜大厨做的吃食,到了如今都是念念不忘。”那食客点了点头,应道。
到底是这宣传方式新奇,吸引了不少人瞧了一路,竟还有食客吃着朝食就问这干锅排骨怎么点。
林书晚眉眼一弯,笑着开口,“干锅排骨暮食才有,您晚点再来。”
今日从早到晚,林书晚除了给食客做朝食,教秦语揉面调馅料,便是在准备干锅菜的配菜,调料等等,先将这些准备工作做好后,等到了暮食,食客一来,先点现做,她只要把排骨跟虾在油锅炸上一便,就能放入陶瓮中炒香,到时再焖上一小会儿,一锅麻辣鲜香的排骨就做好了。
而此时,林书晚请的闲汉一路喊到廉州府衙门口,声音正好落在程辉耳中,他不由自主坐直身子,探头朝门口瞧了眼,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脑海中莫名想起那日吃过的荔枝排骨,带着荔枝甜香的肉味犹在唇齿之间。
想来那干锅排骨味道也很好,他吞咽着口水,抬头偷偷望了眼坐在上首的江昱枫,这几日他为着青峰山一案,日日与他们几人同进同出。
程辉觉着这位世子不像王参军说得那般手段阴狠,反而日日带着笑意,瞧着十分和煦,偶尔还会指点一番他们断案查案的法子,他正纠结着要不要喊上这位世子一同去林记食肆尝尝这新出的干锅排骨。
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
“世子,我方才听闻今日林记食肆出了一道新菜,好像叫什么干锅排骨,可要去尝尝?”崔判官从外头进来,同江昱枫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晓得他只有遇到林娘子做的吃食,会多吃几口,这不刚听到外头说出了新菜,崔判官就巴巴的来了,只求他能在圣上面前替自己说上几句好话。
江昱枫摩挲着藏在衣袖中的平安扣,忽而脑海中浮现林书晚那日在医馆中被人刁难,却仍旧临危不乱的模样,下意识点了点头,“那便劳烦崔大人去安排。”
崔宏听着江昱枫应下,心中大喜,难怪那日蒋大壮提醒自己要同那林姓的小娘子打好关系,就单凭江世子极爱她手艺这一点,林娘子便是个有用之才,“那等下值,您便搭下官的马车去林记食肆?”
闻言,江昱枫掀起眼皮,瞧着崔宏谄媚的模样,收起手中的卷宗,啪得一声敲在手心,似笑非笑道:“不用,本世子没有同旁人乘坐一辆马车的习惯。”
“是下官冒犯了。”崔宏恨不得扇上自己一巴掌,心中暗骂叫你多嘴,明明瞧着这位爷去哪都有马车候着,身边还跟着侍卫,哪里还要跟自己挤一辆马车,“世子若再无旁的事,那下官便先告退了。”
江昱枫挥了挥手,懒得多言,这两日掠影传了不少消息回来,崔宏此人圆滑,但相较于廉州旁的官员来说,勉强算得上是个好官,至少从不鱼肉百姓,而廉州其他几个官员,尤其是那司户参军,借着职位之便,捞了不少油水,难怪太子非要让自己来廉州不可,就这么些尸位素餐的东西,若不清理了,日后廉州百姓可没什么好日子过。
思忖间,江昱枫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目光游离,扫过底下埋头整理卷宗的几人,冲着惊鸿招了招手,刷刷写上几行字,“让掠影照办。”
“是。”惊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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