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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崔宏同江昱枫两人乘着马车一前一后,行过清茗桥,到了昌平街才晓得,今日的林记食肆生意有多么火爆。
两人下了马车,还未到门口,便听到阵阵喧闹,热闹非凡。
林记食肆店内外都坐满了,铺子门口站着两位衣着喜庆的壮汉,手中举着号码牌,冲着人群高声喊着:“小桌四十五号,小桌四十五号在不在,到你咯,快来吃干锅菜,再不来就过号重排咯。”
崔宏瞧着那架势,愣在原地,他猜到今日林记食肆生意会很好,但没曾想会好到这种地步,门口添了好几张桌子,这会都坐满了人,正满脸新鲜地等着上菜。
隔壁的周婶娘和姜婉端着陶炉穿行在人群中,帮着林书晚端菜,青芜跟在身后帮忙撤盘子添炭火,谨哥儿挎着布兜,仗着自己人小灵活,飞快穿行在人群中,帮着林书晚点菜收账,他记下每桌食客点的菜,小跑到柜台边冲着正在灶房里头忙碌的林书晚高声喊道:“阿姐,干锅排骨两份,干锅虾一份,排骨少辣,虾正常辣。”
灶房里头,林书晚还算从容,她起了三个锅子炸排骨和虾,倒是秦娘子坐在水井旁,刷碗筷刷得丝瓜囊都要冒火星了。
“世子,今日这排骨还吃吗?”崔宏望着人头涌动的模样,难得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此时,姜婉端着一锅排骨从两人身侧走过,要送到门口坐着的食客那桌去。
排骨的焦香混着花椒的香味顺着夜风钻入崔宏鼻尖,他探头一瞧,排骨炸得金黄,底下铺满各种配菜,油汪汪地瞧着就十分诱人。
边上还有一桌吃上的,那人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当即目露惊喜,“这排骨太好吃了,不枉我排队排了这么久。”
肚中早已唱起空城计的崔宏,馋又不想排队,一时进退两难,下意识瞧了江昱枫一眼,便见他同身侧的惊鸿不知说了句什么,惊鸿就挤入人群,不一会儿手中举着一张纸就回来了。
“世子,我们前头还有五桌,估摸着还得登上半个时辰。”
“无妨。”江昱枫应道,便寻了张凳子坐下。夜风习习,柳枝轻摆,倒是难得的惬意。
“那位郎君,你还没付钱呢!”
谨哥儿忽然大喊一声,追着一位脚步匆匆想混在人群中离开食肆的男子,奈何人小没追上,还险些被绊了一跤,好在姜婉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给他急得直跺脚。
江昱枫坐在门口,瞧着那人朝自己跑来,他下意识伸脚,将那人绊倒,摔了个鼻青脸肿,那人龇牙咧嘴捂着摔疼的地方,扭头瞧见是个面色苍白病殃殃的公子哥,遂大怒,刚抬手,惊鸿从旁而过一把将他擒住,手下的力道痛得他嗷嗷直叫。
“疼疼疼,错了,我错了,快放手!”
与此同时,谨哥儿也跑了过来,他朝江昱枫行了一礼,“多谢郎君出手相助。”
“他吃了多少钱?”
“排骨加酒还有米饭,一共一百三十文。”
话音一落,惊鸿顺手从那人腰间扯下钱袋,递到江昱枫手中,他从里头数出银钱,递到谨哥儿手中,笑道:“喏,一百三十文收好了。”
接过银钱,谨哥儿又道了声谢,这才跑回了铺子。
“郎君,这人如何处理?”惊鸿满脸不屑地瞥了手中那人一眼,低声问道。
“送去给掠影。”
而此时旁边瞧了全程的崔宏,心中十分惊讶,他分明听说江世子此人心狠手辣,手段狠厉,这样的人竟会主动出手帮着这娃娃,难不成他瞧上了做菜的小厨娘。
思及此,崔宏摸着自己的胡子,顿时觉得自己勘破天机,难怪他推拒了自己三娘,看来往后得让自己夫人同这林娘子走得近些。
正想着,方才那小娃娃又折返回来,手中还捧着一碗汤羹,他小心翼翼端着汤羹走到江昱枫跟前,“郎君,这是枇杷雪梨羹,是阿姐让我给你送来的,多谢你方才替我们要回银钱。”
“那便替我多谢你阿姐。”江昱枫接过汤碗,笑道。
大抵是刚从锅中舀起,汤羹还温热着,他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弥漫,里头带着枇杷的清甜,口感细腻柔滑,梨块炖得软糯,还吸收了枇杷的清香,这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江昱枫沉默不言,只一勺接一勺的往口中送汤,那模样瞧得身旁的崔宏心痒痒。
他招了招手,唤来正在收钱的谨哥儿,“小娃娃,你家这枇杷汤怎么卖的?”
“这是我阿姐新调配的饮子,还没上菜单呢,只是今日这郎君帮了我,阿姐才让我送了一碗来。”谨哥儿声音极大,吸引了不少食客的注意,他乌亮的眼珠咕噜一转,“郎君若是实在要的话,六文钱一碗!”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手腕疼还卡文[小丑]
◎吃起来酥脆,十分过瘾◎
谨哥儿那机灵的模样,逗得边上几桌的食客笑出了声,举着酒杯笑着调侃,“小郎君,枇杷廉州遍地都是,酸不拉几的,掉地上都没人捡起,还能做汤羹?”
“是啊,前两年我瞧着那果子长得好,手痒摘了一颗,都把我牙酸倒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说枇杷酸涩,倒是没人质疑那枇杷羹的味道,甚至还有几人同崔宏一般跃跃欲试。
加之这谨哥儿这些时日被林书晚养得极好,胖乎乎的脸蛋上挂着焦急的神色,更是让那些同谨哥儿相熟的食客起了逗弄的心思。
三言两语之下,倒是把谨哥儿逗急了眼,三尺六的娃娃脸颊涨得通红,叉腰指着一旁的江昱枫嚷道:“我阿姐做得枇杷汤酸甜可口,不信你们问那郎君,而且我家的枇杷一点也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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