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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席知州反驳,老太太话锋一变:“就是三姐儿都快出嫁的年纪,怎么连如何处置婢女都不晓得?往后到了别人家里,也是被人欺上瞒下的主。”
“虽说李氏教她捏着人,出嫁以后好开脸帮衬自己,但她自己不乐意,李氏还能去亲家那逼她?”
老太太只觉得可笑,出嫁以后自己当家做主,有甚不好做的?到时直接配个小厮,不就了结了这桩事?难不成李氏还能插手到女婿房中事?
“连个家生子都捏不住。”
“往后,她还怎么捏着姑爷跟前的人?”
老太太对着席知州语重心长道:“现在其他的事儿不重要,最重要的便是要把三姐儿的性子掰回来,她这般愚蠢,自己不受亲家待见也罢,恐还连累她姐姐妹妹。”
“实在掰不回来,便要选几个严厉些的妈妈。”
顿了顿,老太太又道:“咱们结的是亲家,可不是仇家。”
席知州暗道自己糊涂,赶忙接话道:“那往后便让三姐儿先住娘这边?也好教她抄写佛经,收收心思,顺带也请蔡妈妈教导教导吕妈妈等人。”
老太太点了点头:“甚好。”
最后,席知州才提及林芝的事儿来:“据说那婢子救下来时,已有些时间,说是连爹娘都要半天都能认出来……”
老太太转着佛珠,神色淡淡的,并不放在心上:“主子赏她一场好婚事,她非但不顺应,还胆敢违逆主命,活着也该打上几十杖子送去乡下配人。”
席知州也深以为然,嘴上附和着:“娘说的是。若是在屋里发的话,也就使人打发去乡下便是,现在事情闹开,人又傻了,反而让儿子怪烦难的。”
到底是府里的家生子,爹娘又是得力的,要是随随便便发卖掉,别说外面这么多眼睛盯着,府里还有恁多人看着。
可要席知州将人继续放在身边,他也不愿意。席知州为官多年,没少见主家虐待仆婢,以至于被毒害乃至刺杀身亡的。
即便没这般胆量,这埋下了怨恨,往后暗中使绊子又怎么办?
席知州光想想,便是心烦。
“既然傻了,便先养着吧。”老太太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叮嘱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便是赶紧将外头的流言蜚语压下去,切勿让事情传开。”
“是,儿子省得。”席知州闻言,赶忙应了声,想来母亲想法与自己一般,待事情压下去以后,想怎么处理便能怎么处理。
席知州把林芝之事丢到脑后,暗自思忖着该如何解决这个棘手问题,眉心紧锁,半响又暗暗生了恼意:说到底还是李氏糊涂,教不好孩子,让三姐儿都快嫁人的岁数,还不懂如何管教婢女,就连安放罪名,背着人做事都不懂。
暂不提席知州与母亲细细商量如何压下风声之事,又是如何操办的,那边林芝一家细细研究一番,当晚便开始了演戏。
一家人先是做了机关,用绳子牵着一堆锅碗瓢盆,只待人睡到翻身拉扯,便能将东西稀里哗啦,叮叮咣咣全砸在地上。
这般来来回回弄个次,直到隔壁人家屋里的烛火亮了又灭,灭了又凉,看来已是逼到极限,林芝与宋娇娘才止住动作。
接下来的部分,则交给熬了一宿未睡的林森。
黄管事心里揣着郎君交代的事儿,远远见着林森过来,便脸上挂起担忧之色,准备上前问上几句。
只不过他还未来得及放话,先被林森的脸给震慑了!
那黑眼圈浓得呦!
黄管事忘了原本想说的话,脱口而出:“森哥儿,你,你,你,你怎成这般模样了?”
林森长得白净,很有书生气质,故而席知州爱将他带在跟前做事,平日里也是打扮得光鲜亮眼,哪有像是今日这般乱糟糟的。
黄管事再仔细看,更是头皮发麻,赶忙把人往外推:“我的好兄弟,你怎连鞋子都穿错了?赶紧去换一换吧。”
林森打了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他定睛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上讪讪然的:“是我糊涂,糊涂,我赶紧回去换。”
一来黄管事与林森熟络,二来他也有意亲近,好打听打听林芝的病情,故而亲自扶着林森往下人院里走,同时提点道:“森哥儿往日也是体面人,怎今日这般糊涂?尽管你女儿昨日出了事,可咱们当奴仆的自是要以郎君娘子跟前的事务为重……”
黄管事自诩前辈,说得头头是道,没曾想林森越听越是气恼,这黄管事家里一子三女,各自都有了前程,自是轻描淡写,不想自家唯有林芝一个女儿,他们夫妇当时拼尽全力也要保住女儿。
林森面上摆出愁色,打断黄管事的话:“黄兄说的事儿,我亦是晓得的,可昨日芝姐儿醒来以后便好是浑浑噩噩,一会儿认得她娘,一会儿又认不得,到夜里更是闹腾得起劲,整个夜里我和娇娘一刻都没能睡成。”
“这不我早上刚给娇娘请了假,方才赶来上值的。”
黄管事愣了愣,忽地想起早上听小厮抱怨昨天夜里下人院闹腾得紧,害得众人都没好睡。
合着竟是林家人闹出的声音!
黄管事暗自思索,半是安慰半是提议:“我听说你昨日请的是方回巷的胡郎中?那郎中不过是给贩夫走卒之流看病的,哪懂什么大的病况。”
“我听你描述,你家芝姐儿恐病症厉害,不如寻好些的大夫看看。”
林森闻言,顿时有了计较。昨日夜里一家三口商议时,便猜测府里不会这般轻易相信芝姐儿有病的事,还细细商量要如何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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