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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陵问:“热吗,要擦擦吗?”
先前吃过的亏谢兰藻还记着,她不信这句话。
赵嘉陵又说浑话:“不用手,用腿。”长夜漫漫,如何教人睡去。锻炼带来的体魄还是足够强健的,就算坐着个人,抬起腿来也不费劲。“想你的时候,我就看书。”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她搂着谢兰藻,灼热的视线在雪白圆润的肩头流连。
谢兰藻羞恼的瞥她,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力气,用来推人了。赵嘉陵揽着她倒向被褥里,她眼睫颤了颤,对上赵嘉陵那黑曜石似的眼眸,手肘压了压她,嘶声道:“躺着。”
赵嘉陵想使劲浑身解数,但考虑到谢兰藻的心情,只能采取循序渐进的办法了。她拥着谢兰藻,咬着她的耳朵说:“太矜持。”
谢兰藻假装没听见,这人先是没胆,然而得到应允后就放开了,纵情肆意地胡来。至于她自己——只是在失控的沉沦中,有点不知所措。她抿了抿唇,最后低声说:“需要一点时间。”
赵嘉陵煞有其事地点头,她数了“一”,然后笑眯眯地说:“一点过去了,现在好了吗?说起来都要试一试的嘛,不试过怎么知道是否接受呢?”说着,就要拿出一股“被踹下床”的决绝来,朝着被子底下钻去。
谢兰藻一惊,忙一把抱住赵嘉陵的脑袋。再克制自持的人都有破功的时候,一变就不再像是自己。
赵嘉陵只是逗一逗她,见她惊惶失措,笑了起来,说:“这又不算荒唐,没在御椅上也没在太庙里,都在寝殿中呢。”
谢兰藻:“……”她说“不行”,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坚定了,就算不信有祖灵,她还是怕天打雷劈了。明君贤相后头再伴随着“荒淫”两个字吗?简直不敢想。
赵嘉陵眼眸一亮,她的聪明劲头又用上来了,问道:“那就是一切在寝殿中可行吗?”
谢兰藻被她打败了,只好一退再退。她捂住赵嘉陵的嘴,掌心又被湿热的舌尖舔了舔,仓皇地缩回手,赵嘉陵的唇重新覆了上来,只从唇缝间泻出一道“我不说了”。长夜可不能辜负了,既不可消磨在睡眠里,也不能浪费在絮语中。
翌日,是个不用上朝的晴日。
这睡到天荒地老也没人来催起。
醒来的赵嘉陵念叨着“春宵苦短”,大有一睡到底的架势。
可谢兰藻起身了。
昨夜的记忆还在脑海中盘桓,就算遗忘了,身上的“狼藉”也能勾出记忆。
她就说不该相信陛下的“收拾”,到最后弄没弄干净不知道,反倒是她被收拾了。
赵嘉陵坐起身看谢兰藻:“不困么?”
谢兰藻摇头,又说:“臣近日要陪祖母小住一阵。”
赵嘉陵嘶一声。
晴天霹雳。
怪她过火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谢兰藻,故作悲戚:“我想时时刻刻都见到你,这不能日日在一起,万一你对我的感情淡了怎么办?”
谢兰藻瞥着她,凉凉说:“臣会在白日来见陛下。”
赵嘉陵:“……”
赵嘉陵不太满意,但没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怕真的惹怒了谢兰藻适得其反。是她昨晚过火了些,只要人没出宫,再寻找合适的机会哄她留下。
到了夜晚的时候,赵嘉陵和谢兰藻并肩坐在水亭中。岸边的河灯燃着光晕,倒映在涟漪圈圈的池面上。人影也投到了水面,与月影相融,在秋风中轻轻地颤。
坊门早已经关闭了,但谢兰藻是宰臣,要通过还是很容易的。赵嘉陵挽着她的手,生怕她走了。她低声道:“我已经吩咐银娥去办了。”
“嗯?”谢兰藻扬眉,带着些疑惑。
赵嘉陵说:“上请之事。”她很想趁热打铁来一场大婚。
谢兰藻颔首,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有点苦恼。对着赵嘉陵的笑脸,原不想扫兴,但迟疑片刻后还是说了。“那在朝廷中的差事呢?”宫城内外信息获得还是有区别的,不同的位置掌握着不同的事,她不想放下那些政务。虽然说制度可以灵活通变,但有的东西怕也不好任性。
“先订婚。”赵嘉陵不假思索道,她眨着眼,又说,“其实只是换个方式处理政务。”
谢兰藻明白赵嘉陵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道:“需寻到合适接任人选。”
赵嘉陵又问:“你心中有合意的人吗?”
谢兰藻思考片刻,说:“中书之位……项尚书或可。至于吏部……”她还没有合意的人选。不能将项燕贻调为吏部,也不可能让她身兼两部长官,户部那边也有紧要事。
赵嘉陵说:“不设尚书也无妨,由侍郎处理,到时候直接对你负责。”不是因为皇后无权,恰恰是因为这个位置太高了,反而不好直接处理事。就像赵嘉陵殿试,也有人说她夺春官事一样。她跟谢兰藻成亲毕竟是“前无古人”之事,怎样才是正道,还得仔细摸索。
数日后,长安百姓联名上请。铜匦之立,是为了接收来自各方的建议,只不过信息十分庞杂,不可能渐渐上呈到御前,还是需要做筛选的。上书到了中书省,又原封不动地送达御前。而赵嘉陵只是微微一笑,将它送到了政事堂让宰臣商议。
在那日见了祥瑞后,宰臣们其实就在等待这一时刻了,骤然见到百姓上书,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在长安坊市间流行的话本一变再变,陛下和谢中书早就是天赐良缘。这麒麟祥瑞一出,便是天道作美,时人皆传,谢中书和陛下是良配。
百姓们是不会忧虑立嗣之事的,但朝臣们始终将它放到心上。立谢兰藻为后之后,陛下有可能开后宫么?或许到时候可以劝谢中书大度些,为国嗣着想?朝臣们怀揣着各种心思,大概明白了陛下什么意思后,终于有人松动了,也跟着上请立谢兰藻为后。至于反对的声音,自然也是有的。那些人在金仙公主和高韶成亲多年后,都没能看惯,就不指望他们能理解什么。赵嘉陵懒得跟他们辩驳,直接忽略了那些谏言。有天意在,这些人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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