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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乐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望着杨凌温柔的眉眼,看着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像春日里的暖阳。忽然觉得,就算宫里的风暴再大,就算玄昭的阴谋再深,只要有豫妃和李宁夏在,她就能撑下去。她拿起一块枣泥山药糕,递到杨凌嘴边,轻声道:“娘娘,再吃一块,您喜欢,奴婢以后常给您做。等李尚书回来,奴婢再做些他爱吃的豆沙糕,咱们一起在院子里吃,看您院里的蔷薇。”
杨凌笑着张口,甜糯的糕体在嘴里化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连心里都甜滋滋的。窗外的蔷薇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被风吹落,飘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玉。空气里满是花香和糕点的甜香,暂时驱散了宫墙深处的寒意,留下满室的温暖,也让青禾乐暂时忘了那些暗涌的危机。
永寿宫的暖意还未在青禾乐心头焐热,长春宫的偏殿里,却已是一片冰寒。愉妃指尖捏着的玉杯“哐当”砸在金砖地面上,莹白的瓷片四溅,其中一块擦过宫女翠儿的手背,留下一道浅红的血痕。温热的茶水顺着砖缝漫开,浸湿了愉妃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那本是皇上去年赏的云锦料子,此刻却被她踩在脚下,鞋尖碾过绣纹时,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凭什么?”她扶着描金桌沿猛地站起身,小腹平坦处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印,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的猫,“杨凌不过是个汉军旗出身,入宫时跟本宫平起平坐,凭什么她能怀龙裔?本宫盼了三年,喝了多少苦药,却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有!”
跪在地上的翠儿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几乎要贴紧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跟着愉妃三年,最清楚主子的脾性,愉妃向来好强,这些年看着豫妃一步步从贵人升为妃位,如今又怀了龙裔,皇上甚至下旨让永寿宫每日多添两盏宫灯,恩宠独一份,愉妃心里的妒火早被烧得燎原。翠儿偷偷抬眼,见愉妃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都在剧烈晃动,连忙颤声劝道:“娘娘息怒,仔细伤了身子。豫妃娘娘不过是运气好,说不定……说不定这胎也未必能平安生下来呢。”
“闭嘴!”愉妃厉声打断她,掌心“啪”地拍在桌上,桌上的鎏金烛台都震得晃了晃,“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要是被人听了去,咱们长春宫上下都得跟着陪葬!”话虽狠厉,她的指尖却悄悄摸向了袖口,前几日二皇子玄澈派人送来一瓶“安胎药”,说是太医院秘制,能保胎儿安稳,可那药瓶上连太医院的朱红印鉴都没有,瓶身更是素白无纹。她当时只当是二皇子想拉拢她,如今被妒火冲昏了头,竟觉得那药或许能派上“别的用场”。她弯腰捡起一片锋利的瓷片,指尖被割破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只盯着永寿宫的方向,冷笑着喃喃:“杨凌,你别得意得太早,这后宫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与此同时,东宫的书房里,玄昭正站在炭盆边,手里捏着一封用火烤过的密信。信纸原本是空白的,经炭火烘烤后,才显出淡蓝色的字迹,密密麻麻记着李宁夏在江南的行踪:每日卯时准时到堤坝巡查,亲自丈量土方;午时和百姓一起蹲在田埂上吃粗粮,就着咸菜喝糙米汤;夜里还会去临时安置的茅草屋,帮老人修补被雨水泡烂的衣物,甚至亲手给生病的孩子喂药。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逾矩的事,连与地方官的往来,都只限于治水事务。
玄昭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扔进炭盆里,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眼底一片阴鸷。站在一旁的侍卫赵峰连忙躬身:“殿下,李宁夏行事太过谨慎,连给青禾乐的书信都只提治水,字字句句都是百姓,找不到半点错处。要不要……咱们在堤坝上动手脚?只要夜里挖开一道缺口,一场洪水下来,他治水不力的罪名就跑不了。”
“不行。”玄昭抬手止住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指节泛白,“李宁夏现在是皇上眼里的‘能臣’,连太后都夸他有担当,动他就是打皇上的脸。”他要的不是李宁夏死,是要让他身败名裂,只要李宁夏落了罪,青禾乐就没了出宫的指望,到时候他再“好心”收留,不怕这颗棋子不乖乖听话。“你再去查,查他有没有私藏粮草、克扣赈灾银两,哪怕是跟地方官喝了一杯酒、收了一斤茶叶,都要记下来。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干净。”
而在晴文公主的寝殿“听竹轩”里,烛火摇曳,斐行清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火漆上没有署名,只印着一朵半开的青玄花,那是“青玄党”的标记,一群暗中支持二皇子玄澈的旧臣。斐行清表面上是晴文公主的私人乐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则是玄澈安插在后宫的眼线,专门收集各方势力的动静。
他用银簪轻轻挑开火漆,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二皇子近日与兵部尚书周显过从甚密,三日前在城外别院密谈半个时辰,周显离院时,带走了一个黑色木盒,似是兵符图样。”斐行清指尖摩挲着字迹,忽然想起昨日在御花园见到的场景:二皇子玄澈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正和兵部尚书周显在假山下说话,玄澈手里的折扇时不时敲着掌心,神情严肃,周显则频频点头,还偷偷往玄澈手里塞了个东西。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腰间的锦缎香囊里,转身对门外轻唤:“暗七。”一个黑衣人瞬间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属下在。”
“去盯着二皇子玄澈的行踪。”斐行清的声音清冷淡漠,与他平日奏乐时的温和判若两人,“他见了谁、说了什么、递了什么东西,哪怕是喝了一盏茶、赏了哪个宫女银子,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我。另外,查一下兵部尚书周显三日前带离别院的木盒,里面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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