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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盯着天花板出了会神。
觉得累,也觉得难以承受反复咀嚼昨夜这场对峙的痛苦。
逼自己不去想。
过了好一会。
迟小满整理情绪,勉强从沙发上坐起。
出乎意料。
她看见陈樾。
客厅并不大,没有开一点灯。唯一用以照明的光线,就是落地窗外灰色的天,台风天,风雨大,天色饱和度极低。
落地窗旁边摆了张灰色的靠背椅。陈樾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穿看起来材质很柔软的黑色家居服,头发挽起来,戴那副黑色板材眼镜。不是从前那副,没有一副眼镜能留十年还不换。
她背对着她,坐姿并不放松,视线停在窗外,好像在看雨,好像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又像是单纯在思考。
整个人也像一片灰色的影子。
事实上,迟小满之所以从一开始认为陈樾适合当演员,不仅仅只是因为她那张脸,还因为陈樾总是思虑很多。这可能是一名演员的好习惯。
但也会让她看起来忧郁,落寞。
可陈樾一直是这个样子。
安静,沉默,很多时候说出来的话,都不会是自己真正想的。
嘴角总是挂笑。
也从来不会告诉迟小满,在那些很深很深的夜里,自己到底在思虑些什么。
以至于迟小满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也难以彻底读懂她。
从前到现在,这一点没有变过。
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走近过她。
不过这并不是陈樾的错。
是时间太短。以至于当时她们都还来不及看见真正的彼此,就已经走散了。
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灌进来。
迟小满没忍住咳了声。
咳声在室内突兀。
陈樾匆促间回了头,“醒了?”
“嗯。”迟小满压低咳嗽的声音,模模糊糊,又去往陈樾的影子,“你昨天没睡?”
陈樾站起来,没有开灯。
她慢慢靠近。
像轮廓混沌的影子变清晰,眼尾的笑也一点点弥漫,
“也不算没有睡吧,只是醒得比较早。”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陈樾语气柔和,“你这晚上有没有被蚊子咬?”
她站在她面前,眼尾带笑。
不是那种习惯性的笑。
是那种柔顺的美丽的笑,仿佛她们昨夜没有过任何对峙。
迟小满沉默,说,“没有。”
意识到自己没有把话说清,也解释,“没有吵到我,也没有被蚊子咬。”
“那就好。”陈樾看了她一会,似乎是在观察她身上有没有肉眼可见的蚊子包,最后像是放心下来,才又说,
“先去洗漱,等会来吃早饭。”
也提醒她,“你上次留下来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扔,都放在浴室里,你继续用就可以了。”
迟小满捂着脸,艰难呼出一口气,“好,谢谢。”
陈樾原本已经走远。
听到她这句又顿了片刻,轻轻说,
“不客气。”-
洗漱完毕,迟小满发现陈樾正坐在餐桌那边等她。
给她留了个光线好的位置。
位置上有个白色餐盘。
里面是简单的烤面包片,煎过的鸡蛋,几颗切好的小西红柿。
旁边还有一杯牛奶。
迟小满走过去,摸到牛奶还是热的,手指温热,她反而觉得无措,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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