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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季同原本是有些着急,可现在他不急了,额头柔软冰凉的触感,那个“乖”字里带着的宠溺与亲昵,都是至亲之人才会有的表现。
郁屏是他的夫郎,他的夫郎守在他身边。
被禁锢的身体一直不受使唤,封季同只能在意识里欢呼起舞,这个过程在感知里极为短促,但实际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期间封季同偶有睁眼,迷迷糊糊的时候能喂进去汤药,给他擦身是手脚也会动,郁屏知道情况在好转。
原来看护是件这么辛苦的事,郁屏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凳子只敢坐一半,为了给自己提神,他用冷水泼脸,在帐中来回走动。
一天两夜过去,郁屏困到饭都不能往下咽,眼圈也熬黑了,值得庆幸的是封季同终于在开始退烧。
郁屏又多守了半日,直到烧完全退下去,他才靠着床沿睡了过去。
营帐内的床并不大,封季同撒手撒脚占了大半张,好在郁屏身形单薄,有那三分之一就够他窝着。
他睡觉很规律,一般不会乱动,尤其知道封季同身上有伤,睡时下意识束起手脚。
帐内温度适宜,封季同腰间只搭了一条毛毡,精壮的上半身随着呼吸起伏,紧绷的胸膛蕴含着成年男子特有的力量。他人虽然没再发烧,但从肌体散发出的热度还是引得畏寒的郁屏往他身边靠了靠。
姿势同那天晚上两人挤一张床时一样,封季同毫不设防的平躺着,郁屏侧身依偎,前胸贴着他的胳膊,双膝微曲,睡着时的姿态还带着五分防备。
两人就这么贴着睡了一整个白天,到了夜间,封季同被渴醒了。
一睁眼,疼痛从四肢百骸传送过来,就像被人剁碎了又给拼凑起来,只是绻了绻手指,拉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就让他疼出一头冷汗。
全身上下只有头部可以随意动弹,感知到肩头的气息,封季同侧身一看,郁屏窝在自己身旁的这副场景竟和梦里重合了。
昏迷时他做了很多梦,有熊熊烈火烧灼时的一点冰泉,也有压抑许久后得到的释放,这些梦境最后只剩了几片残影,封季同唯独能够确定的是入梦的人就在身侧。
忍着渴意又躺了好一会儿,这才等到郁屏身体动了动,随后眼睑轻颤,看样子就要醒了。
郁屏这一觉睡下去反倒把脑子睡得昏昏沉沉,一睁眼就看见封季同的下颚线,伤重这几天没给他刮须,络腮胡的轮廓已经长成了型。
可能是因为下颚线过于刚硬,配上这种络腮胡更显得稳重,明明才二十出头,脸上就已经有了沧桑感。
郁屏眼睛不眨的看了半天,不知道封季同已经醒了,习惯于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释放自己的好奇心,手痒之下,指腹一点点爬上封季同的鬓角。
果真是有些扎手。
封季同一直在闭目养神,喉咙干到他连话都说不出来,郁屏这一系列撩火的举动,险些让他喉咙冒烟。
无奈之下只能动一动头,提醒对方自己已经醒了。
郁屏手抖了一下,怕是做贼心虚之后的超常反应,原本还在对方鬓角摩挲的手指,在察觉到人醒了之后,立即将整个手掌搭上对方额头。
才覆上去就说:“嗯,好像不烧了。”
这会儿烧的是他。
封季同喘了口粗气:“我渴了。”
郁屏这才起身,拎着茶壶又回到床前,封季同不能坐起,只好拿枕头将脑袋垫高,水倒进碗里要用调羹一点点喂,估计是渴了太久,封季同嘴唇稍有些皴裂。
光是喂水就花了好半天功夫,忙完郁屏又去给他煎药,老军医交代过,人醒之后就喝那几副强肌健体的药。
喝完药,封季同问:“我躺几天了?”
这几天郁屏衣不解带的照顾他,日子也是过得稀里糊涂,“得有三四天了吧。”
封季同扫了一眼腿上略显粗糙的针线活,问道:“是连老军医给我治的伤?”
郁屏想起之前卫长卿在帐中叫军医“连伯伯”,于是点点头:“是的,老军医妙手仁心,这次真是多亏了他。”
封季同两次重伤,算上前世总共三回,都是被连老军医救回来的,医术没得说,光是他自制的麻醉散,就为伤兵减少了许多痛苦,只是有时候下药过猛,并且爱走偏方,封季同每次吃完他开的草药,都会出现奇怪的副作用。
并且这个副作用还令人难以启齿。
封季同看了一眼床头喝空的药碗,心中一凛,不详的预感顿时涌入心头。
“这药也是连军医拿来的?”
郁屏刚把铫子里的水装满,放在炭炉上烧,闻言有些疑惑:“对啊!”
“那他还说了什么?”
郁屏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坐回床前,“说是副作用挺大,吃完后一日需疏解三次,可也不能太频繁。”
就像在谈吃喝拉撒,脸上一点异状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预料到过后会经历什么,封季同顿时感觉到小腹流窜着一股热流,正源源不断的往下输送。
他现在动弹不得,这药的威力他先前深刻体会过,那不是说忍就能忍下去的!
不过郁屏对此事一点反应都没有,究竟是不知情,还是觉得两人的关系不需要避讳这种事?
他仰面看着帐顶,一时间没了主意。
可药效说上来就上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燥热。
只能想办法降温:“太热了,把炉子关小一点,再帮我拧一把毛巾,用凉水。”
这会儿可是冬夜,炉子开再大又能热到哪儿去,郁屏刚睡醒还觉得指尖冰凉,封季同上半身都没穿衣服,他怎么就会觉得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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