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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危险。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许书梵深深呼出一口气,趁着浅井先生开口询问祁深阁这辆车子性能和行情这种无关紧要话题的片刻,在夜色中几乎悄无声息地展开那张从这次饭局伊始就始终被自己握在掌心、此刻已经被冷汗微微濡湿了边角的纸条,顺着宠物铭牌的走向,迅速藏进了小橘脖颈间细密温暖的毛发中。
然后,许书梵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最后抚摸了一下小狗的发顶,与浅井夫妇二人告别。在他们的注视中,他钻进祁深阁的车子,缓缓沿着被倾轧出来的冷硬车辙离开这里。
第二天,由于天气原因,两人的航班晚点了一个钟头,直到午饭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才磨磨蹭蹭地起飞,升入高空。
全世界所有航空公司提供的的飞机场质量都大同小异,许书梵看着自己面前餐盒里因为酱料涂抹不够均匀而根根分明的意大利面,只觉得没什么胃口。
祁深阁看出来许书梵自从今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显得兴致缺缺,对着餐桌上自己提前半小时起床煮的早饭也总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懒散神态,总显得没什么精神。
勉强把自己的那份午饭给吃完,他抽出湿巾擦了擦自己的十指,转过头用手背试探了一下许书梵额头上的温度: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发烧?”他有些不确定地撤回掌心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因为结果还尚不明显而得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许书梵今早上为了让自己气色尽可能好一些而特意涂了不明显的唇膏,尽管身体经过昨晚的折腾已经到了十足的强弩之末,但整体看起来还是正常的。
他倒没有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只是四肢软绵绵的有些不舒服,比平常的状态还要更差一些。
可面对祁深阁,他仍然不得不强撑着。
不过对许书梵而言,这种程度的不适至多只能算家常便饭而已。
从白天到黑夜,在生病的这漫长的四年里,他遭受的太多,习惯的也太多了。
“我没事。”许书梵握了一下祁深阁的手腕,对他很平静地笑笑,笑容里却有几分不容违抗的意思。
两人分开,许书梵转过脸看向舷窗之外厚重而延展的云海。
不得不说,在遣词造句这方面的造诣上,先人的智慧实在让人赞叹不已。“云海”之所以是海,大概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暗流涌动着的舒卷犹如涨潮时层层叠叠的波浪,裹挟着天际的颜色一直延展到视线尽头,将日光卷入看不见的地方。
“睡会吧,马上就要落地了。”
祁深阁的声音带着些柔和,看向许书梵时,同时也看向了他眸中湛蓝的天光。
许书梵摇摇头。
现在还剩下的每分每秒对于他来说都太过宝贵,他不想把这些时间——尤其是跟祁深阁在一起的时间浪费在超过维持生理机能的睡眠上。
于是,剩下的旅途中,两人默默无言,气氛闲适,只是都睁着眼睛,看云层之后的日光变换,天色逐渐变为低纬度海洋上空特有的一碧如洗,然后飞机渐渐降低高度,最终舷窗通透,看见海洋。
这里的海,与函馆相比,真的很不一样。
这是在许书梵心底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如果非要比较,他大概会把这里的海比作尚且还是水手的埃蒙德唐泰斯,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破开迷雾,征服未知,到达彼岸。
而函馆,大概是于连吧。
阴郁苍白的野心家,一切汹涌的暗流都只是藏在雪后灰白的天色之下。
飞机在冲绳机场缓缓降落,两人尚未踏上地面,只是在等待行李托运的机场大厅,便能够从穹顶的缝隙中嗅到一股海风的味道。
提前查好了天气预报,他们在下飞机之前就提前脱下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薄衬衫,然而此刻站在这许久没有体验过的陌生气候之下,还是感觉有些热得异常,没过多久就出了汗。
这种感觉让祁深阁更加向往海滩和酒店自带的泳池,毕竟他在东京上高中时在学校的游泳队里算得上王牌主力之一,代表学校拿了不少业余赛事的金牌。
上大学之后一直住在函馆,那里的各方面条件显然都不太适合这项运动,于是游泳也暂且被祁深阁搁置起来,只是偶尔去运动馆的时候下下泳池而已。
办理好所有手续,两人带着轻便的行李走出机场。
循着提前做好的攻略找到不远处的轻轨,第一天晚上定的酒店在市区,原因是许书梵提出想要在吃完晚饭之后去具有这里特色风土人情的街头逛逛。
来之前特意办理了冲绳本地专用的交通ic卡,从那霸机场坐到酒店只花了二百七十日元。两人先去酒店房间办理入住、放置行李,然后便出了门,慢悠悠地在暖风扑面的黄昏街头晃。
既然都从日本的领土最北端来到了这座南边漂浮在太平洋中的岛屿,那么特色食物自然是不能不吃的。
只不过刚从颠簸的飞机上下来,两人都不算太有胃口,最终在街头徘徊半个小时之后选择了一家本地特色菜餐厅,进去点了几道清淡的小菜。
“要不要尝尝海葡萄?”祁深阁看着菜单,有些不怀好意地指了最顶上打着“冲绳特产”大字广告的照片给许书梵看,“这玩意在别的地方很难吃到。”
许书梵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吃到这种特殊的藻类,只是犹豫了片刻,随即点头答应。
不多时,配着专属酱料的海葡萄与两人点的咸鱼豆腐、海藻汤一起端上来,大部分盘子里都是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倒是的确十分有热带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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