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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酒店大堂的注视,想起会议室里的局促,也想起昨夜那句模糊的“不会这么晚”。
去看艺术展?
去看那些所谓的“空间结构”?
他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被子,心脏在胸腔里鼓噪。
害怕,不安,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压抑了太久的、对外面世界和熟悉领域的好奇与渴望,艰难地冒出头。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薄靳言以为他默认拒绝,准备转身离开。
“人多吗?”傅辞终于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薄靳言看向他:“主办方给了通道,可以直接进侧厅,避开正门人群。酒会区域可以不去。”
这几乎是在为他量身定制行程,最大限度地减少不适的可能。
傅辞再次低下头,内心挣扎得厉害。苍白的指尖将被子绞得更紧。
薄靳言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阳光缓慢移动,在两人之间拉出长长的静默。
最终,傅辞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好。”
薄靳言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嗯。下午出发。”他言简意赅,仿佛只是敲定一项寻常日程,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傅辞才仿佛脱力般松开了揪着被子的手,掌心一片湿濡。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跳依旧很快,恐慌和那一丝微弱的期待交织着,让他不知所措。
下午,出发前,薄靳言亲自过来了一趟。
他换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冷峻迫人。
傅辞也被佣人仔细打理过,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浅色高定西装,衬得他愈发苍白清瘦,像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被妥帖地安置在轮椅上。
薄靳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没说什么,推起轮椅。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美术馆。
通道果然清净,直接抵达侧厅入口。
厅内光线偏暗,聚焦在那些造型各异的先锋装置艺术品上,空气里流淌着低回的背景音乐,来看展的人不算多,大都安静驻足。
薄靳言推着傅辞,缓慢地穿行其间。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
傅辞起初依旧紧张,身体微微僵硬,低着头,不敢四处看。
但渐渐地,他的注意力被那些充满想象力和结构张力的作品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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