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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顾念琛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瞪着弟弟,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顾念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t叫你自己愿意?!他沈渊就是个畜生!”
“不是的!”顾念归激动地反驳,泪水汹涌而出,“哥!他当时……他中毒了!他完全失去理智了!他不是故意的!他……”他急切地想为沈渊辩解,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他无法解释自己最后那主动的选择,更无法解释此刻心中那复杂的、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看着弟弟泪流满面、痛苦又执拗地为那个伤害他的人辩护,顾念琛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最终沉重地点头,声音沙哑:“好……哥不去……哥就在这里陪你。”他吩咐下去,严令所有佣人封口,不准外传一个字,让弟弟安心静养。
顾念归将自己彻底封闭在房间里,如同受伤的幼兽。他拒绝进食,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仿佛只有沉睡才能暂时逃离那噩梦般的记忆和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的疼痛。
苏婉和顾念琛轮流守着他,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些流食,帮他换药。身体上的伤口在昂贵的药物和精心的护理下,开始缓慢地愈合。但心里的创伤,却如同溃烂的伤口,在寂静的深夜里反复作痛。
那一晚的画面如同跗骨之蛆,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沈渊痛苦到扭曲的面容,那血红的、毫无人性的眼睛,那粗暴的撕扯,那如同要将自己吞噬殆尽的掠夺……每一次回忆都让他身体发冷,恐惧得浑身颤抖。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是自愿的。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可是……身体的记忆如此鲜明地抗拒着,那被暴力对待的屈辱和恐惧是如此真实。
他以为自己会恨沈渊。恨他的失控,恨他带来的伤害。
但奇怪的是,每当他试图凝聚起恨意,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沈渊毒素发作时那痛不欲生的模样,是他偶尔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疲惫,是他将自己护在身后时那宽阔的背影,是他教导自己时那专注的侧脸……
这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他。他害怕见到沈渊,害怕想起那一晚,却又在夜深人静时,不受控制地担心他——毒素爆发后,他怎么样了?身体会不会更糟?有没有人照顾他?
期间,沈渊打来过几次电话,都被守在客厅、面色冰寒的顾念琛直接挂断。秦叔也亲自登门过一次,带来了大量顶级的补品、药材,甚至还有几本罕见的玄学古籍拓本,显然是投其所好。但这些东西,都被顾念琛冷着脸,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沈渊没有再强行出现,也没有再试图联系。这种沉默,让顾念归的心更加纷乱。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顾念归的身体终于开始缓慢地恢复。他能下床走动了,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一些。
但顾念琛和苏婉忧心地发现,他们的念归变了。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眼神空洞而忧郁,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敏感脆弱。
只有顾念归自己知道,那份空洞和忧郁之下,藏着怎样汹涌而矛盾的暗流。
他害怕他,却无法恨他。
他逃避他,却无法停止……爱他。
这个认知,如同最苦涩的毒药,在他愈合的伤口上,又添上了一道更深、更难以愈合的心痕。他为了救他,甘愿牺牲自己,却也因此,将自己推入了一个更加痛苦和迷茫的情感漩涡。
挚友陷危,孤注一掷的决心
凌屿失踪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重石,瞬间将顾念归从自我封闭的消沉中惊醒!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刘雄!墨丞!他们的目标一直是他和星髓玉!几次针对他的行动失败后,这些毫无底线的畜生,竟然将毒手伸向了他最珍视的、毫无自保能力的朋友凌屿!
这既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卑劣的威胁!他们要用凌屿的安危,逼他现身!
愤怒的火焰在顾念归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毁。恐惧则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躲下去了!凌屿是因为他才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他必须负责!
“妈,哥!一定是刘雄他们干的!”顾念归猛地抓住顾念琛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们是冲我来的!是为了逼我出去!”
顾念琛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翻腾,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用力按住弟弟单薄却紧绷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压抑:“念归!冷静!哥知道你急,但对方有备而来,我们自乱阵脚只会正中下怀!凌屿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需要他当筹码!”
“可是哥!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怕!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顾念归急得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前仿佛浮现出凌屿惊恐无助的脸庞,心如刀绞。他无法想象凌屿落在那些邪术师手里会遭遇什么非人的折磨。
“我已经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在找了,警方也立了案,正在全力排查。”顾念琛语气凝重得如同铅块,“但对方不是普通人,常规手段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锁定。而且……他们一定会主动联系我们,提出交换条件。”
仿佛是为了印证顾念琛的话,他的手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屏幕上跳动着“未知号码”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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