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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是国之根本,储君的子嗣更是朝野上下关注的话题。来长春宫才没多久,梁含章已经被唠叨了几耳朵。
真不知道平日太子是如何忍下来的,又是为何迟迟不愿娶妻纳妾。梁含章坚信自己的魅力远没有高到可以影响殿下,可他却偏偏在自己面前破了规矩。
难道,真的是那日中的情毒已经到了扰人心神、催人心肺的地步?
李琤跟母亲没什么话聊,本以为会在长春宫吃个饭就走。没想到婆媳俩手拉着手关系挺好,聊得倒是投机。
多是皇后在问,奉仪在答,讲述更多的是她这十多年来为奴为婢的漂泊生活。
皇后听得心疼,身后的李福也是面色不忍。李琤直到现在方知,他那动不动胆战心惊如同惊弓之鸟的奉仪,小时候过的居然是这等艰苦生活。
反倒是他作为人质被囚在逆贼手里威胁父皇的时候,起码还是衣食无忧体面地活着的。
甚至,还能遇见那小太阳般的小女娘。
这样两相比较,倒显得他有些不识好歹无病呻吟了。李琤无奈苦笑,却是罕见的,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女人。
她双眉紧蹙,贝齿总在有意无意咬着下唇,雾蒙蒙的眼睛仿佛永远笼罩着无尽愁绪。好不容易保养得白皙点的小手更是无意识绞着衣摆,能看出她内心极度的惶恐和不安。
那双手必定还留着积年劳作的旧茧未消,他只所以了解得一清二楚,是因当日二人行鱼水之欢时,他压在女人身上,女人柔弱无力的小手不断推拒着,他不得已之下只好将两个手掌分别覆在她上面,与她十指相扣,当时就触及到她手心的茧子。
章娘——这个名字无意识在他嘴角轻轻荡漾,连他也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何感觉。当日,真的是情毒作祟吗?
不得而知。这问题他一辈子也回答不了。
他只知道,当自己以一个旁观者身份听着她不带感情陈述当年经历的种种,被抛弃,被挨打,被冰天雪地之中罚跪。这些遥远又陌生的词汇,居然能从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口中说出来。
她走了这么多年,必定是过得极为痛苦吧?李琤如是想。
不觉间,轻声呢喃的“章娘”二字竟带了苦涩,心间也跟着隐隐泛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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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东宫路上,李琤破天荒没有骑马,而是跟她一同挤在小小的马车上。华幢翠盖,车轮有规律往前移动,檐壁上印刻着独属于东宫的徽章。
其实马车是不小的,只是男人一身逼人的气质大刀阔斧坐上来,才显得空间逼仄,压得梁含章差点喘不过气。
她偷瞥一眼对面侧坐在褥子上手握书卷的男人,旋即低下头一动不敢动,生怕打扰国之储君处理公务。
“你很怕孤?”李琤清越的嗓音在死寂的车厢响起,倚着靠背,修长的手指正不疾不徐翻阅书卷。
车窗漏进来几缕阳光洒落在男人白净清癯的面庞上,梁含章甚至清楚看到上面的细小绒毛。
那一瞬间让人莫名产生一种错觉,好似两人是情意甚笃的夫妻,百无聊赖窝在一处,正懒洋洋晒着太阳排遣时光。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乃一国太子,她的身份更是低贱到污垢尘埃的下等人。她们天生云泥之别。
“嗯?”
男人未等到回答又重复了声,凌厉到能刺穿人心脏的视线从书里挪到她身上,眉宇间隐约残留几分不虞。
梁含章一惊顾不上出神,手忙脚乱答:“没……妾身没有”。她被男人外表伪装的温润尔雅欺骗,却差点忘记了他是身份贵重的储君。
男人既能稳坐太子之位,除去圣上的宠赖与支持外,更离不开自身的能力。如此有手段的一个人,又岂会如外表表现的那般人畜无害?
不过是他伪装的手段罢了。可笑的是,她居然差点就信了。梁含章思及此,尚且心有余悸。
李琤掀起眼皮懒懒看了对面一眼,却见女人如临大敌,脸色吓得煞白,还嘴硬说自己没害怕,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不由得怀疑,自己长得真这般吓人?竟让她害怕到这个份上?一时间都有些后悔上车了,只是若就此贸然下去,按照她多想的性子不会又心生惶恐,害怕哪里触怒了他吧?
一时间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向运筹帷幄的他,面对这样一个娇娘子,罕见的没了主意。
到底没忘记上车目的,他开口道:“前段时间听李福说你因郁结在心病了?”
梁含章依旧胆战心惊,视线只敢盯着自己鞋尖,颤抖着声音答,“是,不过着了些风寒,现下已痊愈”。
“孤有一事想问问你的意见”,他鲜少与女人同乘一车,闻着不远处传来的阵阵馨香,捏着书卷的长指在力的作用下微微泛白。
“你是不是在东宫过得不快活?”
女人骤然抬头震惊望着他,嘴巴惊得下意识张大,“殿下何出此言?”不会要赶她走吧?
哎不是,他手里那块玉佩怎如此眼熟?梁含章此刻心情犹如过山车,七上八下的。今日相处时没怎么注意到,现下二人离得如此近,她眼睛瞬间被玉佩吸引了视线。
他怎么也有这玉佩?跟那老道盒子里装着的几乎一摸一样!不对,他跟老道到底什么关系?
梁含章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儿,手心在极度震惊下微微冒汗。老道是前朝旧人,一直妄图复国,太子身上也有几乎相同的玉佩。他……不会通敌吧?
虽然这个猜想十分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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