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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驰宵听见动静,勒住缰绳调转马头。他看着地上的裴玄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裴将军,看来你的‘踏雪’,也没那么温顺。”
“表哥!你没事吧表哥!”许瑶急忙跑了过来,有些担心地扶起了裴玄安。
裴玄安挣扎着爬起来,脸色铁青,一把扬开许瑶的搀扶。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笑意。
他盯着沈清欢,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程驰宵打断:“裴将军,愿赌服输。日后离清欢远些,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裴玄安攥紧拳头,并没有回复程驰霄,反而转头看向沈清欢,一副心碎的模样:“清欢,我受伤了,你能带我去处理一下伤口吗?”
“裴玄安,这种事你不该找我,而是该找你身侧的许小姐,不是吗?你们二人彼此情投意合,情根深种,我便不去讨人嫌了,驰霄,阿婧我们走吧。”
裴玄安还想说什么,程驰宵一个眼神扫了过去,眼神中满是威胁,裴玄安见此情形,只得怔在原地,如今程家手握兵权,程驰霄又有长公主撑腰,而他如今在裴府远不如从前风光,他若是硬碰硬,只会自讨苦吃。
最终,他只能恨恨地看了沈清欢一眼,带着许瑶转身略显狼狈地离去。
看着裴玄安的背影,沈清欢长长舒了一口气,非要装出一副受了情伤的模样也是怪怪的,程驰宵骑着“惊雷”来到她面前,翻身下马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递过一条手帕,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是她惯用的熏香。
“还好吗?”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鬓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刚才‘惊雷’跑太快,没让你担心吧?”
沈清欢接过手帕,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驯马留下的。她摇摇头,轻声道:“我知道你会赢。”
轩辕婧拍了拍手,笑着打破这温情:“好了好了,扫兴的人走了,咱们继续玩!程驰宵,你不是说要带清欢骑马吗?还不快去把牵风驰牵来!”
陆昭也附和:“对!今日定要让清欢妹妹知道,骑马比躲在程驰宵身后有趣多了!风驰又乖,清欢妹妹可一定要学会。”
程驰宵牵来风驰,马鬃上还系着绸带——显然是特意准备的。他扶着沈清欢上马,自己则翻身上马,坐在她的身后,抓住缰绳,耐心地教她如何握缰绳、如何夹马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小时候,他牵着她的手,在国子监的石板路上慢慢走的模样。
“慢些,别慌。”程驰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安心感,“有我在,不会让你摔下来。”
沈清欢轻轻夹了夹马腹,速度逐渐快了起来往前走。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和鲜花的气息,她忽然发觉,前世的苦难都成了过往,已经离她很远了。或许这一世,她真的能如这纸鸢般,自在地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远处,苏文彦温着的桃花酒飘来淡淡的香气,陆昭的笑声和马嘶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秋日里最温暖的图景。
初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午后还晴好的天,转眼就被云层压得暗沉。沈清欢辞别轩辕婧,想着程驰宵还在马场西侧的草庐整理驯马的图谱,便撑着油纸伞,沿着青石小径往那边去。
雨丝落在伞面上,淅淅沥沥的声响裹着湿润的风,将周遭的草木气息揉得愈发清透。
她刚转过栽满海棠的花架,便见一道银灰色身影立在廊下,玄色的伞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冷硬的弧度——是裴玄安。
沈清欢实在不想在这大好心情的时候见到他,下意识便要转身避开。
可脚步还未动,裴玄安的声音已先一步传来,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沙哑:“清欢,我等你许久了。”
她握着伞柄的手指泛白,指尖传来伞骨冰凉的触感。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放宽的恨意,此刻再次翻涌,猝不及防扎进心口。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冷声道:“裴公子找我,有何事?”
语气冰冷,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心痛和冷静的纠结,如今还不到同裴玄安撕破脸之时,她还是得装下去。
裴玄安上前两步,伞沿微微倾斜,露出那双曾让她陷入无边痛苦的眼睛,此刻那双眼里没了往日的锐利,竟掺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慌乱,连声音都放得更低:“我知道,今日在马场是我唐突了。可我现在是想跟你好好道歉,为着我那个表妹的事,她背着我来寻你,伤害你,是我没有护好你,你可以怨我,但不许离开我好吗?”
“不必了。”沈清欢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油纸伞的伞骨轻轻撞在身后的海棠树干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裴公子的歉意,我受不起,也不想受。你我之间,早在那日在沈府便两清了,如今更是不必再有牵扯。就像你表妹侍女所说,你们二人,彼此两情相悦,从前是我自作多情,如今我守好我的分寸,希望裴公子也一样。”
“两清?”裴玄安猛地攥紧了伞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怎么能两清?清欢
;,之前是我糊涂,是我被她迷了眼,我是爱你的啊。我们绝对不可以两清的!我们是命定的夫妻啊!”
他往前又逼进一步,雨丝顺着他的袖摆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我知道你怨我,可我这几日辗转难眠,一想到你对我避如蛇蝎,心里就像被火烧一样。清欢,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我会护着你,会……”
“护着我?”沈清欢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凉意“裴玄安,你的心意来得太迟了,你的爱护也太迟了,从我得知一切的时候我对你的心便死了,你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徒劳!”
她抬眼看向裴玄安,眼底的清明像碎了冰:“你所谓的后悔,从来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你的愧疚,你的不甘,又瞧着你失去了我对你的穷追不舍,你不习惯了,便想再将我攥在手里。裴玄安,你太自负了,也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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