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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去医院给奶奶取药了吗?”林知夏的声音有点发颤,手里的校服外套被攥得皱巴巴的,“怎么在这里跟苏晓讨论题?”沈亦臻愣了一下,连忙解释:“我等护工阿姨送奶奶的检查报告,正好碰到苏晓问我一道电磁题,就跟她聊了两句。”
“聊了两句?”林知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沈亦臻空荡荡的手上——他昨天特意让沈亦臻把营养餐带上,现在却什么都没有,“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你最近总晚来集训室,是不是因为她?”
沈亦臻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最近既要盯着奶奶的检查报告,又要抽时间打工还小贷公司的利息,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连集训笔记都要在打工间隙偷偷整理。可林知夏不仅没察觉他的疲惫,反而怀疑他和苏晓的关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你在胡说什么?”沈亦臻的声音冷了下来,“奶奶的检查报告有问题,我跟医生沟通了一早上,晚来集训室是因为要补觉,跟苏晓没关系。”
“没关系?”林知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走廊里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以前不管什么事你都会跟我说,现在却什么都瞒着我!你是不是觉得,苏晓比我更能帮你?还是说,你早就不想跟我一起复习了?”
“我不想跟你一起复习?”沈亦臻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累。他想起小贷公司催债时说的“你跟林知夏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耽误他”,想起奶奶躺在病床上说“别让知夏跟着你吃苦”,那些压抑在心底的自卑突然翻涌上来,“林知夏,你从来都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家境好,成绩好,不用为钱发愁,可我不一样!我要打工给奶奶治病,要应付催债的人,我根本配不上你!”
林知夏愣住了。他看着沈亦臻冰冷的眼神,想起他们在奶茶店分享同一杯珍珠奶茶的样子,想起沈亦臻熬夜帮他补竞赛笔记的样子,想起手腕上那只刻着“臻”字的银镯子——那是沈亦臻奶奶给他的,说“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配不上我?”林知夏的声音抖得厉害,“那之前的那些算什么?你送我的多肉,你帮我整理的笔记,你说要一起拿省赛一等奖,都是假的吗?”
沈亦臻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承认自己的脆弱,就会把林知夏拖进自己的困境里。他咬了咬牙,硬着心肠说:“是假的。我从来都不想跟你一起参加省赛,跟你做同桌、一起复习,都是为了让你别再缠着我。”
“缠着你?”林知夏突然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沈亦臻,你知不知道,我……”他想说“我喜欢你”,话到嘴边,却被沈亦臻转身的动作打断了。
沈亦臻转身就走,手腕上的银镯子不小心勾住了林知夏的校服袖口。“撕拉”一声,校服的袖口被扯破了一道口子,银镯子“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节。
林知夏的呼吸瞬间停住了。他看着地上闪着光的银镯碎片,想起沈亦臻当初把镯子递给自己时说“这是奶奶给我的长命锁改的,能保平安”,想起他们约定“以后要一直戴着”,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疼。
沈亦臻也愣住了。他弯腰想去捡碎片,却被林知夏拦住了。“别捡了,”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绝望,“既然你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这镯子也没必要留着了。”
沈亦臻的手顿在半空中。他看着林知夏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他还是攥紧了拳头,转身快步走下了楼梯。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抱住膝盖哭了起来。
桂花的甜香还在走廊里飘着,却再也暖不了林知夏冰凉的心。他捡起地上的银镯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里,碎片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那天下午的集训课,沈亦臻没有来。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桌上还放着沈亦臻昨天没来得及整理的竞赛笔记。张雅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把自己的笔记推过去。
晚上回家,林知夏把银镯碎片放进了一个铁盒子里,盒子里还装着沈亦臻送他的多肉枯萎后留下的叶片,以及他们一起画的解题图。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等到沈亦臻的消息。
他不知道,沈亦臻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餐厅打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端盘子时手腕上的银镯碎片硌得慌,却舍不得摘下来。后厨的灯光很暗,他看着手机里林知夏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敢按下去——他怕自己的脆弱会拖累林知夏,更怕自己给不了林知夏想要的未来。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金。林知夏摸着口袋里的银镯碎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的故事,是不是真的要结束了?
冷战的课堂与未送的退烧药
省赛倒计时牌的数字跳成“8”那天,市一中被一场绵密的小雨裹住。雨丝敲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迹,像林知夏心里理不清的委屈。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着课本边缘,目光却总往隔壁空座位飘——那里已经空了两天,沈亦臻没上课,也没回他发的消息。
“你们看沈亦臻的座位,都空两天了,不会是真要放弃省赛吧?”前排同学的议论声飘过来,“我妈在医院上班,说他奶奶肾衰竭又加重了,他天天在餐厅打工到半夜,还得守在医院,哪有精力复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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