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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濯想了想,却道:“那也不必。若真是佘象亲自布下埋伏,你也瞧不出来。”
两人径自走向城西,一路地势渐高,润州剑舻便坐落在最高处,却是一座竹木环绕的清静山庄,占地极广,从山庄门口张望城中,街巷景色尽收眼底。
守门的剑客听明两人身份,脸色煞白,忙去通报,不多时舻主郑昭麟率众迎出门来,对魏濯叩头施礼。
午时沈越遇见的那几个剑客也在众人之中,眼觑沈越搀扶魏濯步入庭院,惊得合不拢嘴。
沈越环顾庭院幽深,也不知有几重几进,这剑舻似比秣城县衙还大,走了许久才在一处厅堂坐下,郑昭麟唤来许多仆从,伺候两人梳洗更衣,又将两人请去剑舻正堂落座。
魏濯呷了一口热茶,让沈越叙出嵇云齐的悖逆之举,郑昭麟神情震惊,当即道:“润州剑舻一百八十九名剑客,愿为你老人家赴汤蹈火,只请你老人家下令。”
魏濯颔首道:“‘麟之为灵,昭昭也。’你是忠直之人,我素来知道。”
郑昭麟躬身拜道:“承蒙你老人家信任。”等候良久,却不见魏濯下令,他犹豫一阵,请示道:“是否让属下挑选一些精干弟子,快马北上,到各处分堂、剑舻传讯?你老人家若觉不稳妥,属下愿亲持你老人家书信,赶赴鲁州。”
魏濯道:“此事不急。”
郑昭麟一愣,沈越心下亦觉奇怪,眼瞧魏濯慢悠悠喝茶,郑昭麟又道:“万一、万一敌人突然大举来犯,虽有我等效死,但你老人家万金贵体,闪失不得,可要属下为你老人家暂找个隐蔽处歇息?”
魏濯道:“也不必。”
郑昭麟忧急不解,正要再劝,一名剑客来到他身旁耳语几句,郑昭麟禀道:“鲁州的严画疏严副堂主,这几日正在剑舻中养伤,他听说你老人家来到,想来请安,你老人家可要见他?”
魏濯道:“让他过来吧。”
少顷,严画疏独自进得堂中,对着魏濯躬身一揖,魏濯道:“坐吧。”
严画疏神色从容地谢过,又对着沈越微微一笑。
沈越漠然不语,见严画疏落座时腰脊似有不便,脖颈上还有两道结疤的剑痕,暗忖:“看来此前胡师兄与卓红差一点便杀了他。”又想到姜平,却不知他是否也在剑舻。
魏濯瞟了两人一眼,道:“画疏,你和沈越有过节?”
“自然没有,”严画疏笑道,“之前我们两个在秣城江边偶遇,相谈甚欢。”
沈越一怔:这话是他初见严画疏那夜在破庙说过的,没想到严画疏记得清楚。又听魏濯道:“如此甚好。”
随后,严画疏听说了嵇云齐之事,神情中却也并不惊讶,只是似有所思。沈越心想:“以此人脾性,心里定是在说‘有趣’。”
但见严画疏起身揖道:“有你老人家做主,万事无忧。有什么需我去办,你老人家只管吩咐。”
魏濯摆摆手道:“很好,你们且退下,我要指点沈越的武功。”
严画疏与郑昭麟对望一眼,都有些迷惑,却也均道:“属下遵命。”
当夜,沈越住进剑舻中一间极轩敞的卧房,房中诸般器具精美,床褥暄软舒适,他却久久难眠。
夜半,忽听见轻轻的敲门声,沈越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他想:“是袁姑娘来找我说故事。”自己却也觉得几无可能,匆匆起床开门:
一人手提灯笼站在门外,面容白皙俊美,却是严画疏。
沈越冷眼看着严画疏踱入房中,道:“严副堂主深夜何事?”
严画疏泰然自若地环顾房间,转回身来,道:“沈师弟,其实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那日在刘宅,你伙同胡子亮、卓红竟要杀我,我倒真是吃惊:你怎么对我有如此深的恨意?”
“不错,”沈越笑笑,“严副堂主不过曾用‘雷刺’杀我而已,我确不该恨你。”
“正是如此,”严画疏肃然点头,“总不能因为我要杀你,你就要杀我吧?那你可太不讲道理。我杀你时,不过随手杀一杀,心里可并不恨你。”
沈越淡淡道:“言之有理。严副堂主若无别事,我可要睡觉了。”
严画疏莞尔道:“如今天赐良机,我来找你,是想与你联手做成一件大事。”说着坐在椅子上,以手支颐,瞧着沈越。
“什么大事?”沈越皱眉。
严画疏静默一阵,却反问道:“魏副掌门伤势不轻,是么?”
:红(中)
沈越道:“我倒不知魏副掌门受伤了,你若好奇,不妨自己去问他老人家。”
严画疏见他神情淡漠,也辨不出此言虚实,转口道:“无论如何,魏副掌门也是病重,嵇掌门既下得山来,自是胸有成竹……”
沈越皱眉道:“原来你想转而投靠嵇云齐。”
严画疏慢条斯理道:“嵇掌门执掌本派,地位最尊,咱们听命于他是天经地义,也谈不上投靠。”说着语声渐低,“也不知怎么,你竟能得魏副掌门青睐,多半是他病得糊涂了,我瞧他对你似乎不加防备,只要你……”
沈越暗惊,道:“你想谋害魏副掌门,向嵇云齐邀功?”
“你这可说错了,”严画疏摇头道,“不是我,是你我二人。咱们也并非要谋害谁,只是顺应大势,一起为门派出一份力。”
沈越冷笑:“我自不会与你同谋。姓严的,你不怕我明日禀告魏副掌门,治你的罪?”
严画疏微笑道:“我不过深夜难眠,找你说几句闲话,你若犯傻去诬告我,他老人家可未必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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