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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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但说这中午，飞飞可太高兴了，跟葡萄手牵手回到柳家，葡萄忙把那一早备的礼交给柳伯母。飞飞妈倒也高兴得很，直念叨一家老小懒骨头，起不得大早去采青，要不是葡萄带来这“午时草”，今天这“午时水”可就只能将就了。

所谓“午时水”，当地习俗，用端午当日采得各种药草，于午后，装入大锅里烧，全家要在午饭后洗澡。清洁肌肤，消除疾病。

往年总是与弟妹一起跳进去洗身，且能玩闹上一阵子。而今，一切都变了。葡萄尚不知此后还有多少变化在等着她，但她已学会咬紧牙关把眼泪吞进肚子里去。就像今日，竟要与柳飞飞赤裸相对，万般不愿意，也能捱过去。

这“午时水”里放着鸡蛋，药草蒸蛋，传说蛋吸入百味草中的药理，吃了能杀菌消病。又说这兰汤沐浴，整个夏天便不会再被虫咬或生痱子，年年试验年年败，挡不住经年累月成了风俗。

柳家住了楼房，用浴缸，与葡萄从小用到大的木桶完全不同，葡萄觉得少了许多况味，而什么都变了的十五岁，谁还在乎这片刻的况味呢。

飞飞从未与葡萄如此亲近，激动得像一只受惊的野兔，在这浴缸里也要上窜下跳。眉飞色舞地讲着近来学校里的八卦，谁又给谁写了情书啊，谁和谁绝交了啊，谁背后总是议论别人啊，等等，不一而足。

葡萄只觉得这一切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倒是上下打量着飞飞，通体雪白，本就从小练舞蹈的飞飞腿长腰细身材好，竟不知何时已发育了，眼前赫然一个绝美的少女身。再低头看看自己，面黄肌瘦棺材板，如今做了“村姑”晒得愈发显得黑了。真是不比不知道，人与人的差距竟然在十五岁的这一年拉得如此远。

葡萄一时间自卑起来，也瞬间懂了宇超那日的话。宇超说感觉葡萄已经长大自己却还是个孩子。此刻，面对着飞飞的身躯，这样的怅然若失之感，葡萄也足足体会了。

原来真是人与人生而不平等，嫉妒，这感觉涌上喉咙，葡萄甚至觉得一阵腥。干脆泡在这药草水中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被飞飞一巴掌拍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一忽儿睡着了。

“日睡夜睡，上课睡考试睡，好不容易说说话，你倒好，又睡着了！你怎么那么困，我看，是得了瞌睡病了！”

葡萄苦笑，倒不解释，这小公主又如何能懂得她的辛苦。只问了句，

“几点了？下午什么时间考试？”

飞飞来不及嘲笑她连考试时间都不知道，一翻放在浴缸台子上的手表，好嘛，再不走，还真要迟到了。

两个花季少女自柳家出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带着浑身的药草清香气，朝着学校走去。

而这一个端午日的后半程，还有新奇事儿等着她们。

且听下回详解~

：沏壶乌龙话端午2

“快点快点，别慢慢悠悠的，要迟了呀。”

葡萄不着急，也不懂飞飞为什么怕考试迟到。这柳家小公主的时间，一半用在练舞，另一半用在扮靓和追星。要问她花裙子的面料做工，粉饼哪个好，或者是指甲油怎么涂，港台哪个明星最近比较火，上周的电视剧里为什么那男人背叛了女主角…她比谁都要清楚。

但要问她二元一次方程组的解法，或者光沿直线传播的条件，either和neither的用法差异？那一定是一问三不知。

葡萄噗嗤笑了，自己是只需要一张初中文凭，飞飞则已决定中考时报考艺校中专，并不需要文化课多高的成绩。这柳飞飞与自己，明明是半斤八两嘛，对这无关紧要的期末考试又是哪门子的假积极！

飞飞还扭头跟落在后头的葡萄碎碎念着，一下子就撞到了人。一瞅，正是街坊在房前屋后喷洒雄黄酒。年年这端午午后，大人喝过雄黄酒，还要拿它喷洒各个角落。飞飞一拍巴掌，“哎呀，都怪我爸，怎么刚刚忘记了这个！”

她倒自来熟得很，这会子也不怕考试迟到了，跟这街坊阿婶讨雄黄酒点额头。以雄黄酒点到额头上，亦为避瘟疫去邪魔之意。

“葡萄，快过来，让阿婶给你点上。不然要中邪的哦。”

又对那阿婶说，“好阿婶，帮我姐妹也点上，我们下午要考试的，全要仰赖你才能考好了。”

葡萄心说，这雄黄酒能让你考一百分，我跟你姓。甚觉好笑，但也不由往前凑两步。一眼瞧见那阿婶的脸，嘴一撇，露出三分讥笑七分嫌，是认得她了。这十五岁少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三步，一时间惊讶，僵在那处。本以为一场风波已烟消云散，却不知有的人偏偏会在这种空穴来风上记忆真好。

只见那阿婶把剩下的一点雄黄酒瓶子往飞飞手里一怼，“自己点吧！”一扭身进了院儿，大门砰一声关上。

即便是飞飞，也明白过来了怎么回事。她心疼地看看葡萄，也就停顿了不消三秒钟，便蘸了那雄黄酒在指尖，迅雷不及掩耳地点在葡萄的眉心。眯眯眼笑起来，

“洪葡萄，这回，坏事全能退散了，好事发生时，你可要记得我给你点了这眉心雄黄，我不就是那活菩萨啦？”说着说着，自己笑弯了腰。

葡萄内心感激，看着飞飞的小脸盘，心想天道轮回人人有差，这飞飞怎么就生得一副好躯壳，连笑都能像花一样呢。

两个女孩子用真情化解掉这一场尴尬的当儿，远远听见一阵子锣鼓声，“咚咚锵！咚咚锵！”飞飞刚刚还掷地有声“考试不能迟到”，瞬间又抛到脑袋后了，拉着葡萄循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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