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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瞬间,刚才长达十几秒的尴尬期忽然就被打破了,有人便顺理成章地接住了。
站起来的是个发丝已经泛白的长辈模样的男人,他定睛看了一会,尔后才恍然大悟道:“我记得你是方家的?怪不得看着有些眼熟,人老了,半天才认出来。”
方引的心头微微一跳。
他毕业后就在联邦首都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工作,一路走到今天主治医师的位置,在同僚和病人口中有确实一点点知名度但对方却不是以他医生的身份认出他来的。
方家的元晖制药集团虽然著名,不少人也知道方家有他这么一个人。只是方引是非婚生子,在方家也没有他的位置,说到底登不得顶层权贵的大雅之堂,所以很少有外人能将他本人和方家的方大儿子联想到一起去。
就连他在医院工作几年,除了几个高层领导,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方引脑中快速闪过许多人,却也没有认出来对方,回话就更显被动。
谢积玉正用手揉着那边牧的脑袋,眉宇之间也没有刚才那样紧绷了,但是他也没有开口为这尴尬的场面圆一句什么。
不过他也不需要圆,从小到大,只有别人注意谢积玉的态度行事的份儿。
今天如果说漏了嘴,那也是方引自己的责任。
于是方引只能先从容地接下,回了句进可攻退可守的话:“是的,我是方引,您好。”
方引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揣测自己跟谢积玉的关系,于是心里盘算着先主动道个歉示意自己今天的唐突,把客人的样子装到位,然后放下盒子就走。
此时对方又开口道:“几个月前我女儿从马上摔下伤了腿,还是你亲手帮她做的手术,现在恢复得不错,我还没机会当面感谢你。”
方引快速想起那个才16岁的马术运动员女孩,手术住院都是保姆陪着的,好像是姓梁来着。被病人家属感谢是一件让方引有满足感的事情,只是眼下这个情况并不适合寒暄起来,毕竟这并不是他的主场。
谢积玉和其他人似乎都在安静地等待着。
此刻这位爱女心切的梁先生好像才察觉到了眼下这奇怪的气氛,他看了谢积玉一眼,又转头看向方引,眉宇之间闪过一丝“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开口”的后悔感。
谢积玉依旧没有看他,可方引总觉得他的神态冷了下来。
此时管家适时迈着小步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满脸歉意接过方引手里的盒子道:“不好意思方医生,应该去门口接您的。帮先生拟的运动方案已经好了,您随我去看一下吧。”
方引知道那份专为谢积玉拟的方案,那个退役的联邦前田径冠军在运动方面比自己懂的更全面,其实轮不到自己检视。
这个台阶让方引耳尖发烫,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他朝着对方点了一下头:“令爱有任何恢复上的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先过去,打扰各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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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放在a区的右下角了。”管家从酒窖上来后道。
方引站在楼梯口,手扶着窗台,像是被忽然惊醒,他转头回道:“谢谢,我知道了。”
管家看了他一会,有些迟疑道:“您,要不要先稍微休息会?”
方引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有点空,他点点头便向二楼走去,刚出去两步管家就在后面接着问:“晚餐需要给您送到房间吗?”
方引脚步停住了。
楼下的交谈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如果还留人用餐,那自己确实不适合在现场。
其实从刚才起方引的胃里就一直堵得慌,完全没有食欲,便摆了摆手,头也不回道:“我不饿,不用送了。”
方引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又拉好了窗帘才去淋浴间冲澡。
昏黄的灯光和雾蒙蒙的水汽让方引的疲劳了多日的神思慢慢地放松下来,不再那么戒备。
谢家这栋大宅子,生活过好几代人,就算是佣人,也都是做了很多年了。
方引在方家名义上是谢积玉的法定伴侣,但是佣人们也明白他们之间的实际关系,所以他们对方引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个客人,礼貌且疏离。
不过方引并不在乎,他觉得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方引一直睡到晚上九点多才醒。
路灯的光透过树枝,影影绰绰地映到了天花板上。
方引定了定神,反应了几秒才明白梦里的声音不是错觉,此刻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摩擦着门板。
他打开床头灯,趿着鞋去小心翼翼地打了开门。
门外,边牧的爪子还举着,保持着挠门的动作。它看见人引之后便放下了爪子,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看着方引,蓬松的尾巴在身后一扫一扫的。
边牧的名字是ca,来谢家的时间比方引都久得多,在家里的生态位应该是仅次于它的主人谢积玉。而且它聪明得很,有时候方引想摸摸它,都要先拿出零食或者玩具做交换,今天来主动挠他的房门倒是头一回。
方引原地蹲下,跟ca对视了一会才轻声道:“你想干什么呀?”
ca歪了歪头,像是真懂似的,然后抬起了爪子。
方引以为这边牧转性,忽然想跟他一起玩了,于是便伸出手去打算握握它的前爪。
可还没等碰到,这狗火速撤回了爪子,头也不回地“哒哒哒”往楼下跑没影了。
方引无奈地站了起来。
晚上的雨比傍晚大了一些,生嫩的梧桐枝叶在夜雨中来回轻晃,透过窗棂,像是在走廊长长的白墙上拓上了水墨剪影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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