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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几天在谢家确实待得算不错,虽然谢积玉陪他玩过一次游戏就出差去了,但方引觉得能有这样一次体验已经是非常难得。
再加上跟关岭的那次聊天,似乎之前那些围绕在他心头的阴翳似乎也都一扫而空了。
所以好心情一直延续了好几天。
“但你可是错过了一个大新闻啊。”梁轩就跟想起什么似的,拿着那个陶瓷杯就坐在了方引面前的椅子上,“楼上有个特勤局的嫌疑犯自杀了,弄得满屋子血。那些特勤局的人在这待了两三天说是调查,整个住院部都不安生。”
“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谁知道怎么回事。”方引的眼神从梁轩身上移开,打开电脑,“16床的病人现在状况怎么样?”
上午方引处理了之前积压下来的工作,中午有好几个医生护士过来问他要不要帮忙带饭,方引都婉拒了,说点了外卖。
等科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方引这才起身走到医院后面的小门处,循着管家发来的短消息的内容,坐在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面等着。
没几分钟,一个穿着外卖服的人走了过来,左右手各提了一大袋东西。
但是动作有些缓慢,看着一点都不着急,跟一般饭点时间飞驰的外卖员来说可太不一样了。
等对方越走越近,放下东西,拉开口罩、摘下头盔,露出一头灰白的头发的时候,方引才发现他居然就是管家。
方引站起来惊讶道:“怎么是您来了?”
今天早餐的时候,管家就告诉他在他伤口还没完全康复之前,三餐会有专人送给他,但万万没想到,来送餐的竟然是管家本人。
虽然很理解这身装扮这是一种保密措施,但做到这份上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吧。
“先坐下。”管家说着就解开那些塑料袋,将餐食一盒盒地放在桌上,笑意吟吟,“慢慢吃,吃完后我再将餐具带走。”
哪个外卖员会看着客人把饭吃完啊,虽然医院的后门人少,但这也足够令人侧目,怎么想都有些适得其反。
方引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又看了看管家道:“天热,您把这外套脱了,跟我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也吃不完。”
管家想了想:“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
方引笑笑:“您的雇主现在离我们十万八千里,除了我,谁会知道?”
谢积玉这次去北部出差,没有个一周应该是不会回来的。
管家这下倒没有再继续推拒,当即就坐在方引对面跟他一起吃饭了。
方引在谢家的时候,跟管家接触和交谈的次数或许仅次于跟谢积玉的。
他刚来的时候,对管家的第一印象是礼貌且专业,这种专业的感觉会带来一些疏离感,所以一开始方引觉得谢家的佣人们对他都是一样的。
但在之后的生活中,方引却发现了在眼前这位长辈身上,对他有不少细节上的、发乎内心的关照,看似简单,可没有一个是所谓的“职责范畴”之内的。
这也是方引这么多年来鲜少体会到的东西。
两个人边吃边聊,自然而然地就聊起了谢积玉。
“谢先生小时候从那个孤儿院被带回来之后,一度有些孤僻,连话都很少跟他母亲说。”管家放下了筷子,望着方引,“后来找到了一个儿童心理专家过来,说他有一些创伤后应激反应。”
经历了那样可怕的绑架,等回家之后父亲已经亡故了,这些确实不是一个小孩子能承受得起的东西。
方引静静地听着。
“后来也是治疗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恢复,也可以与人正常交流,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管家轻叹了一口气,接着看向方引,“但是这段路其实并没有那样好走,他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变成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方引默然,接着轻声道:“您为什么跟我聊这个?”
“方先生,您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是想请你再给他一些时间。”
时间确实能抚平很多东西,对方引来说,有时候午夜梦回,他那些少年时代的痛苦竟也会一下子模模糊糊,变远了许多。
因为当下他暂时还有一方空间,供他活生生地存在着,呼吸着。
联想到谢积玉身上,这三年来总体上说,他们的关系是有稍微变好了的,那些冷酷的龃龉似乎也被融化了。
管家作为离他们生活最近的人,自然也能感觉得到这种变化。
只是给时间这个问题,他的自主权并没有那么大。
自己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掉下来,斩断一切。
连续几天的丰盛三餐补给之后,方引觉得自己的状况好了不少,脚上的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行动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便出了门诊。
这段时间有许多病人在等着他,所以第一天是相当的忙。从下午一直到傍晚,几乎都没怎么停过。
眼前这个病人离开之后,方引边想着晚餐会是什么样的边伸了一个懒腰,按铃叫了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
那人带了个帽子,在方引面前坐下,方引低头看病人信息,道:“名字是裴裴昭宁?”
下一刻,对面那人摘下了帽子,露出来的小半张脸上有些青紫的伤痕,手上也缠着绷带,正是许久未见的裴昭宁。
他有些苦笑地耸了耸肩:“这么狼狈的样子只能给你看了,阿引。”
方引有些惊愕地站起来,走到裴昭宁的面前仔细打量:“这是怎么弄的?”
那些淤青之上还有一些细小的血痕,都蔓延到了眼眶的位置,看伤痕可不太像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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