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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刚刚齐喻的话,怪不得在船上那么多天,齐喻从来没有找过她。她还侥幸觉得自己和俞樾藏得好,现在想来,是齐喻刻意留下了他们。
那俞樾会不会已经落在了他们手里。
一路上累积的恐惧,慌张,无助,种种情绪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将她困于其中。可晏岫没有停下,她带着这些情绪一起继续向外跑。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争上一争。
如今是黑夜,路上几乎没有人。因为这里是岛的原因,四面环海,岛上住的又全是海盗,夜间并没有巡逻的队伍。
晏岫一路畅通无阻地从狗洞爬出统领府,根据天上星星的位置找到白天靠岸的码头。
岛上是无人值守,可码头却不一样。
晏岫远远地便看见前方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两队巡逻护卫交叉来回。别说她一个没有武功傍身的女子,便是俞樾那样从小习武之人,恐怕也难以突围而出。
那个齐喻果然是不安好心,早早做了准备。埋下陷阱,等着他俩往里跳。
晏岫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在里衣中是他们沿途记录的航线图。一式两份,她和俞樾各自保留一份,这样不管他们谁能活着回去,都可以将这图带回去。
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她对地理变化向来敏感,走过一次的路便不会忘,有没有这张地图她都可以再次找到这座岛。
一晚上的奔逃耗尽了她的力气,她不敢轻易往前,就地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了下来。
稍稍休息一下,等她体力恢复一些,到时就算只有一块木板,她也有机会逃回青州。
那俞樾怎么办?
在岛的另一边,俞樾穿着一身夜行衣,步伐飞快地掠过街道。
黄昏时分他便顺利从船上逃了下来,在海边杀了几个围剿他的海寇,尸首丢进海里,顺着晏岫留下的标记摸到了统领府。只是当时天色尚早,他心念一动,觉得来都来了,只拿一份航线图似乎太少了。
既然都已经跨了千难万险到了岛上,不如再趁机探探岛上的布防和兵力。
这一探,便是两个时辰。
如今已经是深夜,他正朝着位于岛中正中央的统领府去。
他步子越来越快,只是还未到跟前,便见前方忽明忽暗的火光,黑烟滚滚,一个男子一路小跑,挨家挨户地捶打院门,“快起来,有人吗,统领府着火了,快点起来救火!”
“快起来,别睡了,人呢!”
“起来救火!”
好在这是夜晚,慌忙之中,没人发现身着夜行衣的俞樾。
着火了!
俞樾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身边也开始不断出现岛上的人,提着水桶,朝着统领府的位置匆忙跑去,可那火势并未减弱,翻滚的火焰将天照得好似白昼。
心中的不安大面积地扩散,他突然有点后悔。后悔自己贪心不足,如果他一下船就先赶至统领府,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发软的脚跟。
逃亡
晏岫头靠在墙根,坐了一会儿,并没有觉得轻松一点,纷杂的思绪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时间越长,越觉得疲惫。
理智告诉她,再等一刻钟,要是一刻钟后俞樾还没有赶到码头,她就独自离开。
可情感又绑架着她,若是她自己逃走了,俞樾死在这岛上,她这一辈子,还能安心吗?
她回想起两人在船上的时候,一份饭分着吃,谁也没吃饱,但谁也没开口说。这是他们的默契,就像现在,谁能走,就该拼了命地先走,将航线图带回青州。
饭可以分,命却不能。
晏岫坐得有点久了,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比在青州看见的还要明亮,现在却被几片乌云遮挡住。看这个时辰,暴雨快要来了,她没时间耽搁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身子一摇,察觉到身后有人。她闻到一股血腥之气,不敢轻举妄动,手边摸到墙根的棍子,紧紧握在手心,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
“殿下,是我。”
晏岫倏然落下泪来,松开握着棍子的手,随便用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把,转过身来,“你来了。”
俞樾看不太清晏岫的脸色,只听她声音便有哽咽之意,心中的懊悔和庆幸排山倒海而来,落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先离开这里。”
“你是不是受伤了?”,晏岫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血腥气浓得吓人。
“不是我的血。”
“他们发现了你,派人追杀你吗?”,闻到这股味道,晏岫便想起那张枯瘦的脸,“我来的路上,看见了一群战俘。”,晏岫没有多说,俞樾是将军,他自然都明白。
“我看见了。”,俞樾声音沉静,但也能从其中听出怒气。
“他们……”,他不等晏岫说完,就打断她,“是他们给我指的路,告诉我你在这里。”
“那我们能不能带上他们……”,晏岫越说声音越小,她也清楚,此时的心软是置她和俞樾的性命于不顾。敌军的岛上,他们不过两人,保住自己的命已是难得,更遑论其他。
“放心,他们助我杀了守卫,已经四散逃开了。”,晏岫松了一口气,“外面守卫森严,那个齐喻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船上,早有准备。”,她语速飞快地将统领府发生的事告诉俞樾,“等他回过神来,一定会派人来抓我们。”
齐喻无非是借
刀杀人,最后再利用她威胁俞永,将她从头到尾利用个干净。
俞樾:“你现在体力如何?”
晏岫:“我刚刚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
“好,那我们寻一舢舨,先行离开。等离开这沉沽岛,我便发出信号,只要靠近青州口岸,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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