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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紧了紧背着的十字架,也拿出了手枪,笑容间有几分阴邪。他对阿廖沙说:“副官,中校叫我们追杀那些异教徒呢。”
猩红的双头鹰军旗又一次挥动,那些精锐骑兵随即重组阵型,紧紧追着溃逃的土匪,一头扎进了那片茂密的丛林。
马蹄踏碎了林间的寂静,惊得那些觅食的小动物四散而去。吉兰和他的人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他们灵活地在树木间穿行,时而加速,时而减速,始终与追兵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那些提前布置的陷阱,有藏在落叶下的陷坑,里面还插上了削尖的木刺,沾上了粪便和尿液。也有捕虎用的夹子,足以将马腿夹断。还有吉兰先前用过的套索,能把人吊起来。
萨哈良更是如同林间的精灵,他们早已从马上跃下,不时回身射出一两支冷箭,挑动着罗刹人敏感的神经。
“嗖!”
“列队!保护中校!两点钟方向密集扫射!”
萨哈良的这支箭刚射出去,士兵们没有继续骑在马上坐以待毙,而是立即下马,紧紧将他们的指挥官围在其中,在附近寻找掩体。
丛林越来越密,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骤然变暗。罗刹人追杀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他们密集的队形在树木的阻碍下开始变得略显散乱。萨哈良看着那面猩红的军旗逐渐被幽深的林木吞没,示意吉兰准备动手。
“吉兰!”他低声道,“他们右侧那有个缺口!我们绕过去杀那个军官!”
但那些精锐骑兵远比在白山城的士兵训练有素,他们挥舞着马刀,砍倒任何敢于靠近的土匪。而更多的士兵则在军官的指挥下,在树木和岩石后躲避,向着树林深处人影晃动的地方猛烈射击。子弹打得枝叶纷飞,木屑四溅,压得萨哈良和吉兰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砰!”
听了萨哈良的话,有些狗獾部族的人试图绕过去,立即被精准的射击击中胸口,倒在地上。
火力差距开始显现,他们赖以生存的机动性和对地形的熟悉,在对方绝对的火力优势和严酷的纪律面前,渐渐被压制。
就在这时,站在里奥尼德旁边的阿廖沙,看出了土匪里那些部族勇士正在犹豫。他没有再询问里奥尼德,而是直接高声下令:“举军旗!助祭!以上帝和皇帝的名义!举起你的十字架!”
掌旗官奋力将那面猩红的双头鹰军旗高高举起,金色的双头鹰在幽暗的林间仿佛像烧起来一样。同时,站在士兵们身后的阿列克谢高举着十字架,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那些镀金和宝石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阿列克谢助祭开始用他清脆的声音吟诵起祷文,那是古老而陌生的语言,伴随着十字架的光芒,在这片充满杀伐之气的林间回荡。并非圣洁,而是诡异而妖冶。
“神圣的上帝,神圣而永生,怜悯我们,怜悯这些可怜的异教徒。”
鹿神高高地扬起头,让他华美的鹿角正对着人造的十字架,说:“吉兰已经胆寒了,过去的奴役摧毁了他的脊梁,他准备逃了。”
萨哈良猛地转头,他看见了吉兰眼里的恐惧。
“对不住了萨哈良,愿你能前往天上的雪原。那里没有我的位置了,我们已经不相信神明会庇佑我们。”
说完,吉兰带着狗獾部族的人们朝着密林深处四散而去。
“萨哈良!那边戴着鹿角神帽的少年!你是鹿神部族的萨哈良吗?”
萨哈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见过那温柔的声音,许久没有听过他再喊起自己的名字了。
鹿神变回人形,他饶有兴趣地望着站在士兵身后的里奥尼德,说:“是那个罗刹小鬼,真是好久不见啊,感觉他好像瘦了,”神明把手放在萨哈良的头上,“我们要杀了他吗?”
萨哈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他转身就跑。
“砰!砰!砰!”
跟在罗刹人军队后侧方的狄安查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他带着王式君的主力,拼了命朝这边射击,不计代价也要接近萨哈良,为他掩护。
但里奥尼德已经下定决心,他无论如何也要追上萨哈良。
里奥尼德摘下腰上碍事的军刀,又摘下军帽。他不想让萨哈良看见自己作为军官的一面,便将那些东西都扔到一旁,对阿廖沙大声喊道:
“副官!指挥权交给你了!带人赶上!抓活的!不许让他受伤!”
第102章染血的吻痕
“萨哈良!是我啊!我是里奥!”
他们在老林子里越跑越深,几乎已经看不见路。那些带着刺的树枝,在里奥尼德的脸上划出血痕,但他也不在乎了,只顾着紧紧跟在萨哈良的身后。几个跑得快的士兵,也在里奥尼德旁边追着。
里奥尼德边跑边喊,但萨哈良就是不停下。哪怕就连他的步伐都开始慌乱,树枝也划在脸上,还是不停地跑。
血气翻腾着,冲击着耳膜。也许是因为紧张,萨哈良好像听见了步枪上膛的声音。他顾不得转头瞄准,随手就拿出箭矢。而鹿神为了保护少年,已经戴上他那狰狞的青铜面具,抬起手,鹿角上的金线一同飞出,缠绕在箭头上。
“嗖!”
那枚附了神力的箭矢离弦而去,将追击的士兵贯穿。那士兵像被什么东西扯着一样,重重地钉在了树干上。而另外一名士兵不明白这股力量到底是从何处而来,他被吓得愣在原地,想帮助他的战友把箭矢拔出来。
“萨哈良!别跑了!为什么要射箭!你要杀了我吗?”而里奥尼德丝毫没注意那支箭矢的异样,现在只剩他自己,只顾着拼了命地跑。
“啊!”
现在彻底没有路了,因为跑得太快,树枝卡在了里奥尼德那枚镀金的肩章里,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但里奥尼德并不打算就此停下,他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索性脱去了军服外套。当他抬起头时,仿佛看见萨哈良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狂奔。
林子里越来越暗,远处甚至还传来狼嚎声。
萨哈良感觉嗓子里正传来血腥味,他加速冲向山坡,身影在灌木丛中一闪而过。里奥尼德咬紧牙关追上去,他有些后悔摘下马刀,那些恼人的灌木丛让他始终追不上他想追上的那个少年。
“那个罗刹小鬼已经决定豁出命也要追上你,死也要抓着你的脚踝,宁可死在你的脚下。你还要继续跑吗?”鹿神在几棵大树之间来回穿梭,他时不时回身看着穷追不舍的里奥尼德,他身上洁白的衬衣都被树枝划烂了。
当经过一条白山上流淌下来的溪流时,萨哈良纵身跃过那条小溪,身影一闪,消失在河对岸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里奥尼德毫不犹豫地涉水追赶,那些冰雪融化而来的溪水冰冷刺骨,瞬间灌满了他的马靴。然而,当他冲过灌木,眼前却只剩下空荡荡的林地,以及随着山风晃动的枝条。
在刚才,萨哈良快速想到了办法,趁着拐过几棵足以挡住视野的粗大树木时,他伸出手,抓住树枝,轻轻一荡就跳到树上,在树叶间隐去了踪迹。
里奥尼德喘着粗气,他跑得太远了,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泛起血红色。白桦林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的鸟叫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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