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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道这么好,你们怎么都不吃?”他是最爱吃菠萝蜜的,偏偏这里面还加了香蕉和臭臭的奶酪,竟有一股奇特且壮观的口感。阳古龙抹了把嘴巴,看众人都躲得远远的,纷纷对他露出嫌弃的眼神。他嘴里“啧”了一声,“没品位的家伙。”葵礼则开心坏了,跑到厨房里把剩下的食材全堆盘子里,要拿出去让阳古龙都吃掉。“你还给人吃,别人待会儿不吃饭吗?”仇裎从她手里夺过盘子,不满道,“全给人家吃了都没想着给我留?”他随即拿了块菠萝蜜扔进自己嘴里,没想到在口腔里胶黏又哏揪,他费了老大劲才咽下去。是挺难吃的,还臭。仇裎趁葵礼不注意赶紧接了杯水漱口,然后把剩下的果盘偷偷藏起来。藏起来,他自己解决算了,别去霍霍人家。还有半个小时开餐,文溪借口去卫生间洗个手。她拿了手机,点击未接来电回拨过去。“喂,妈妈。”听筒那边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你在哪?”“……”“你问这个干什么?”文溪突然觉得心里发毛,“我下午不是说了我今天在外面兼职……”她下午出门时和文浩曼把提前想好的理由说得清清楚楚,今天除夕,去店里面帮忙的话老板会把时薪给她翻倍,但是就没办法回家吃年夜饭。出门时她也应允了,说不回来也行,反正家里不缺她一个。文溪自认为自己说得天衣无缝,妈妈几乎不可能发现。“哼,你会撒谎了,你竟然会撒谎了,文溪。”“你猜怎么着?我跑到你兼职的那家店去了,结果老板回家过年了,人家没开店啊,说什么时薪翻倍……文溪文溪,你到底去干嘛了?你又不要你妈妈了吗?”文溪无意识张着嘴巴,她分明去问了老板,是得到了会在除夕夜营业的准确消息才撒下这个谎的!她慌乱翻找手机,看见了老板在家中举杯畅饮的朋友圈,再仔细一看——除夕只营业至下午叁点!乖乖,千算万算,还是大意了。“不是的,妈,你听我解释……”“你现在位置在哪呢?”妈妈的声音毫无波动,却令文溪恐惧爬满了整个身体。“我看看……木南湾,别墅区,离我们家有二十多公里,你在那里干什么呢?”她一僵,“你给我装了定位?”“嗯,你怎么想?”“你是什么时候在我身上装的!”文浩曼压根不理会她的情绪,自顾自道:“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回来。”“别让我去逮你。”“嘟——嘟——”电话已挂断。“别……妈!”文溪放下手机,胆战心惊,咽了口口水。完了……“吃饭吃饭!”成夏一群人拿着碗筷跑出来,开心坏了,“过年了过年了!”年夜饭非一般的丰盛,倒是没有寻常的传统年夜饭菜式,多数是些披萨,火鸡,海鲜生腌……杂七杂八的,还有一堆烧烤。每人面前的主食是一碗泡面,餐桌中间摆了一个大柚子,要是有人渴了直接掰一块下来吃就是了。仇裎给每个人先乘了一碗热红酒,葵礼拿着筷子跃跃欲试,看见人群里有个孤零零的身影。抿着嘴,眉眼低垂,站在一旁看大家其乐融融地笑。“文溪!”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她,“快来,文溪,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呀。”“葵礼……”文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了看手表。“真的特别抱歉,我妈妈刚打电话,催我回家守岁,她说现在太晚了。”“她有点生气,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文溪努力想把话说得委婉,硬撑着和葵礼好好解释一番,但到最后也只扯出时间太晚了这么拙劣的一个理由。因为此时还不到晚上八点。等她回去,就又是一场风雨了。“……可是你还没有吃饭。”葵礼愣了一下,特意喊别人来做客,只在沙发上坐一下午就走了,这让她心里极其不是滋味。这也太对不住别人了。可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既然人家家里人在催促,她总不可能缠着别人不让走吧。文溪看着是急着走,只简单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推开小院的门要走出去。“文溪等等!”她停住脚步,看见葵礼手里拿着餐桌上最大尺寸的一整份披萨,塞进她手里。“这个披萨你拿回去,用微波炉再打热一下里面的芝士还可以拉丝,你和妈妈一起吃。”“还有这个柚子,这个大,你拿着吃,好吃,”本来作为饮料,放在餐桌最中间的那颗大柚子也被塞进文溪怀里。从这里打车回去太远,仇裎了解情况后,派了名司机亲自将文溪送回家。她心力交瘁,眼睛发酸,坐在后座偷偷抹着眼泪。“唉……”不停呼吸新鲜空气,想让自己好受一点,却还是觉得窒息。本以为可以快乐地过一个年……和她的新朋友们。毕竟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受到邀请参加朋友之间的聚会呢。原来有人把她当作了朋友,还邀请她一起过年,原来她也可以有朋友!绞尽了脑汁欺骗过妈妈,选出最喜欢的衣服来赴约,穿着这条灰色背带裤在镜子前开心得笑了又笑,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真是兴奋到极点,丝毫没注意到妈妈怀疑的目光。或许在那里时间再呆得长一点,他们就都更熟络一点,会成为关系比较好的……好朋友。一起过除夕,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将会是她人生中最鲜亮的一抹记忆。怀里那个大柚子和大披萨沉甸甸的,披萨还有温度,这是属于她的朋友的温度。吃力地掏出钥匙,再钻进锁孔,开门,文溪被直立立站在玄关的文浩曼吓了一跳,她眼里毫无情绪,就那么将她盯着,瘆人得慌。“妈……怎么不开灯。”“仔细讲讲,你去外面干了什么?”文溪僵住身子,小声开口:“朋友家有聚会……”“哼——闭嘴,闭嘴!”文浩曼和往常一样毫无预兆地激烈起来,生硬的脸上突然有了情绪,她打断文溪,“朋友?”“文溪文溪,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和外人接触,没有人会怀着好意接近你,你要是被别人害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你要再抛弃掉你妈妈吗!”“妈,你别……”文浩曼眼睛向下,看见她怀里的披萨和柚子。“谁给你的?”“……朋友。”“朋友!朋友!”她怒了,一把把她怀里的东西扒拉下来,毫无形象地把它们扔出家门外,“我没有告诉过你,不许吃嗟来之食吗?”嗟来之食?她又不是乞丐,不是没有尊严,哪儿来的嗟来之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教养的女孩,从不会伸手向别人讨要任何东西!”“你……文溪,文溪,你让我太失望了!”猝不及防地,文浩曼向前扑,将她拖拽着,走到阳台,逼迫她跪下。“妈……你别这样,求你了……”文溪边哭边被迫被她一路拖着走,重重地摔在地上,咬着牙痛呼。“跪下,跪下,你什么时候知错了,就什么时候起来!”“我在这里陪着你!”又是这样,激怒了妈妈,被迫接受她发疯一般的“教育”。冬日,除夕夜,夜风寒冷。文浩曼身着单薄的睡衣,把窗户关好,将两人都关在阳台上。“我也要跟你一起反思,我怎么就没有教好你呢!”楼下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母女俩的家里没有开灯,文溪就看着妈妈眸子在黑夜里发亮,紧紧盯着她,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掉。她实在是太怕了。“我错了,妈妈,我知错了,你进去穿件衣服吧,好冷啊。”文浩曼置之不理,“妈妈冷,但妈妈愿意在这里陪着你受罚,因为妈妈爱你。”她仿佛听不见文溪的声音,自顾自哭起来,泪流了满脸,魔怔一般地反复念叨那几句话。“等你知错了,就起来……冷死妈妈也无所谓了,妈妈陪着你受罚,陪着你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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