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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手“可、可星野同学才是三级咒术师啊,这任务评级对她来说太高了……”
五条悟的回答特别的有道理,有他自己的道理,“所以才要带着她见识见识高等级咒灵嘛,这不是难得的现场教学的机会吗?”他回头冲纱绪里招手,“来吧来吧,纱绪里也没见过一级咒灵吧,这次可以好好观摩学习哦。”
伊地知的脸色已经从焦虑变成了绝望,他也知道以五条悟的任性就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可能再更改。负责的辅助监督只能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转头对纱绪里叮嘱,“星野同学,等会儿进去之后尽量跟着五条先生,另外自己也不能放松警惕……”
“说那么多干嘛,”五条悟打断伊地知的话,抬手在空气中随意一挥,“我不是在吗,还会有什么问题?里面又不是什么很需要注意的东西,”他说着长腿迈开,手还揣在裤兜里就转身向着帐内走去,“走了,纱绪里。”
纱绪里朝伊地知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把自己的背包放到伊地知身边,只抽出星辰剑,然后转身追上五条悟的步伐,“五条老师,你好歹让伊地知先生说完嘛,”她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男人的步伐,“他真的很辛苦耶。”
之前你硬要让他报销的温泉住宿费用还不知道他搞定了没有,那种高级旅馆一点都不便宜吧,转头又要来处理咒灵,还要担心不靠谱的老师,真的是辛苦了呢。
五条悟头都没有回,答得随意极了,“我对男人的辛苦没兴趣。”丝毫没有停顿,一步就跨进了伊地知放好的帐里。
纱绪里跟着五条悟走进帐里,觉得自己的嘴角有点抽,“拜托,说这种话真的很像人渣耶老师。”对男人的辛苦没兴趣,难道只对女人的辛苦有兴趣?这样说真的很像某种人渣啊老师,还不快醒醒!
五条悟对于学生的话,从来就能只听自己想听的部分,至于不想听的完全就能当听不到。只不过在周围蓦地暗沉下来的环境中,他的脚步还是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似的,“啊,对了。”
“怎么了?”纱绪里有些不解的跟着他停下脚步,等等,这个时候突然出声,五条老师说的该不会是什么忘记买甜品了吧?总觉得会像是他能做出的事呢。
然而和纱绪里想的完全不同,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头上拍了拍。五条悟稍微偏过头,语气仍旧是不变的轻松,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进去之后不用紧张,跟着老师就好。”
那一瞬间,纱绪里几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五条老师的动作很轻,像是在顺毛,却莫名让人安心。心底的那些许的不安,都被安稳的压了下去。
五条悟话音落下,也不等纱绪里回答,便继续迈步向前,纱绪里看着他的背影怔了下,随即回过神来抬脚跟了上去。嗯,她这个老师啊,让她说什么好呢……
进入工厂之后,五条悟的步伐依旧从容,甚至连脚尖落地的声音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轻松节奏感。若只看他的姿态,旁人绝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多人死伤的咒灵现场。
纱绪里却要谨慎得多,她跟在五条悟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脚下的水泥地满是各种垃圾和碎玻璃,鞋底一踩,就传来轻脆的破裂声,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等穿过那道半敞的铁门,原本只是略有些破损的场景彻底变了。
血腥味扑面而来,纱绪里几乎在第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目之所及之处,整片厂区像是被某种力量粗暴地翻搅过,机器碎裂,支架扭曲,金属的光泽上覆着深红色的粘稠液体。
墙壁上是大片溅开的血迹,暗红得几乎发黑。残肢、头骨、被撕裂的身体残骸四散在地面上,与掉落的零件混成一体。甚至连天花板的管道间,也能看到一只手臂僵硬地垂着,指尖还保持着求生时的姿势。
最完整的一具尸体半挂在半空,头颅悬着,脸上那种定格在惊恐中的表情,仿佛仍在向人诉说剧烈地痛苦。
“呕……”纱绪里立刻抬起手,死死捂住了嘴。那股味道和画面一起冲进喉咙,胃部一阵剧烈翻腾。她无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掌几乎要在脸上压住印子来。
血腥、潮湿、死亡的气息缠绕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是对理智的考验。要死死逼着自己,才能尽全力勉强压下反胃的生理反应。
“不是让你不用紧张吗?”五条悟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比平时多了几分低沉。
纱绪里循声抬头望去,白发的术师就这样双手插兜站在那片混乱中央,脚下是血与铁屑交织的地面,他眼睛上的白色绷带在昏暗中反射着冷光,表情平静得近乎不真实,仿佛对这样的景象司空见惯,引不起丝毫的情绪波动。
纱绪里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是没见过血,也不是没见过咒灵,她也知道咒灵引发的恶性事件中,这还称不上最严重的。
但不管是别人的讲述,又或者是图片的片段,又怎么和这种亲眼所见的场景相比。只有这种展现在眼前,萦绕在鼻端,弥散在空气中的赤裸裸的残酷,才能让人意识到死亡不是一个名词,而是眼前的真实景象。
咒灵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它带来的后果。人类的恐惧与咒怨生出怪物,而怪物留下的,便是这种连想象都不敢触碰的残酷现实。
纱绪里咬紧了牙,深吸了一口气。血腥味顺着气息灌进肺里,她几乎被呛到,却依然逼自己稳住声音,“五条老师,咒灵在哪里?”就算她现在帮不上忙,但至少不能拖后腿。
五条悟偏头看着纱绪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倔强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掺着一丝很淡的赞许,“在里面哦,走吧。”
走廊尽头,恶意和某种咒力开始变得浓稠,甚至变得不是普通的气息,而是一种近乎具象的压迫感。纱绪里的脚步微微发虚,她攥着剑的手指关节发白,几乎是靠着意志力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停下脚步。
然后,她看见了那只咒灵。
它趴伏在厂区的一角,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那个角落的整个空间。它的外形像是被无数废铁、齿轮、工件和肉块混合捏成的怪物,铁锈和血污融在一起,皮肉间还嵌着像是破碎的头盔和安全帽那样的东西。
咒灵没有脸,也没有眼睛,只有无数张嘴,嘴与嘴之间还在开合,从里面传出低低的喃喃声,像极了人类的呢喃与哀嚎,“好热啊……”“……讨厌……恶心……”“救我……”“机器……坏了……”
纱绪里背脊一阵发凉,她几乎能感觉到那些声音钻进耳朵深处,拧进大脑,然后成为蔓延到全身的颤抖。那并不仅仅是恐惧,而是在面对数倍强大于自己的东西的本能反应。哪怕没有动手,纱绪里也清楚的知道,这只咒灵不是现在的她能对付的,就算她经历过不止一次两次的战斗,但在这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对,也依旧无能为力。
“这真的只是一级咒灵?”纱绪里无意识地喃喃道,喉咙干得发紧。如果一级咒灵都是这种样子,那传说中的特级咒灵呢,又该是怎样的怪物?
五条悟站在纱绪里身边,脚下轻轻一转,那姿态几乎是漫不经心的,他看着眼前那庞然怪物,轻轻嗤了一声,“现在的咒灵都挺有上进心的。”他说着,慢悠悠补了一句,“一级都不满足了吗?”
纱绪里回头,瞪大眼睛看向五条悟,他站在那里的身姿笔直,绷带遮住眼睛,嘴角竟带着一丝愉悦的弧度,就像看到什么有点意思的玩具。
“啧,”五条悟轻叹,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点惋惜,就好像连咒灵一起教育了,“你说你也不小了,还长这么多嘴,胃口这么大,怎么不把钢筋也一块吃了呢?消化不良怎么办?”
“……”纱绪里整个人愣在原地,那种紧张到窒息的感觉被五条悟那句莫名其妙的吐槽直接冲散了。在这样的环境中,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复杂,嘴角抽了抽,缓缓地,缓缓地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黑人问号脸的表情。
如果不是场合确实不合适,纱绪里都想忍不住挖一挖耳朵,听听她家老师在说什么吧,她真的是来观摩战斗的,不是来围观喜剧的吧?她的紧张感真的没有出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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