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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到那时,你会觉得青丘的责罚,反倒成了轻松之事。”老道摇头,身影开始渐渐淡去。
一炷香堪堪燃尽。
房门被轻轻推开,薛兆夫妇迫不及待地涌入。目光急切地投向床榻,只见薛寒枝依旧平静地躺着,只是额间那三点血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巧精致、颜色鲜妍的梅花状印记,宛若天生胎记,深深烙印在肌肤之下,擦拭不去。
“再候一炷香,二小姐自当苏醒。”老道语气平静,目光掠过薛寒枝时,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与心疼,“此地已无需贫道,告辞。”
薛兆急忙相送,至府门外,仍忍不住追问:“仙师,小女她……若这一炷香后仍不醒……”
“此乃她自己的选择,”老道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她定会醒来。”略一沉吟,又道,“此后,二小姐可与常人无异,无需过分拘禁呵护,近水亦无妨。只是……”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风疾无形,劫数难测,日后种种,还望国公爷早做思量。”
薛兆虽听得似懂非懂,却仍恭敬应下:“谨记仙师教诲。只是……若小女再遇劫难,薛某该去何处寻访仙踪?”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不必强求,必要时,贫道自会现身。”言毕,老道拂尘一甩,身影已融入夜色,转瞬不见。
房内,新点燃的一炷香青烟袅袅。
起初,薛寒枝面容依旧平静。随着香火缓缓下降,她的眉头渐渐蹙紧,额间那枚梅花印记也似隐隐发烫。香燃过半,她开始不安地辗转,发出细碎而痛苦的呻吟,呓语模糊不清,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锦被,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抗争。
“不……我不要……我不要!”梦中,她嘶声力竭地哀求着,挣扎着。
“不要——!”
一声尖锐而充满惊惧的呼喊骤然响起,榻上之人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沉睡了五年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恐慌与未散的泪光,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下。
守在一旁的岁禾惊喜交加,连忙上前用温湿的帕子欲为她擦拭:“小姐!您终于醒了!”
“别碰我!”薛寒枝却猛地挥开岁禾的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入膝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哭了不知多久,许是力竭,她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骇人的一幕让室内众人面面相觑,心惊不已。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尹柔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心似被针扎般疼,却又无能为力。
此时,香炉内的香已即将燃到尽头,只剩下最后一点猩红。
尹柔泪眼模糊,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一点微光,心中默念了千万遍祈求。岁禾跪在脚踏上,双手合十,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梦中,薛寒枝仍在拼命挽留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可无论她如何哭喊追逐,那道影子最终还是化作一缕轻烟,从她指缝间彻底消散。她绝望地跪倒在虚无里,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正当万念俱灰之际,一束温暖而坚定的光,蓦然刺破黑暗,笼罩了她。
香,燃尽了最后一寸,化作一段灰白的余烬,悄然断裂。
梦,也散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双紧闭了五年的眼眸,再次缓缓睁开。这一次,眼底虽仍带着倦意与迷茫,却终于有了焦距。她怔怔地望着床顶熟悉的绣帐,望着床边父母那饱含热泪的脸庞,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未能发出声音。
而此刻,梅翎城下,那名策马疾驰的少年猛地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人立而起,他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薛国公府”匾额,风雪满面,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五年疆场风沙,无数生死瞬间,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家,到了。可家中那个他曾立誓要保护的妹妹,如今……可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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