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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对方大概率不会拿出一百万,她就是随便想想嘛。
“他对你造成的伤害,不是一百万能够抹平的。”
此事排队的序号恰好轮到江知念,她去护士站领了糖水,搞清楚了怎么喝之后,拉着时晔到了角落里。
仰脖,一口气干掉那杯齁甜齁甜的糖水后,她这才继续道:“时晔,我其实是很健忘的,可能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吧,只要过了某个遗忘的阶段,痛苦就没那么……深刻了,所以,如果他们家真的愿意出一百万,为了孩子,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我是真的愿意和解的。”
她就是这么没出息,可是一百万啊,她能给孩子买多少奶粉,多少玩具。
说实话,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很有钱的妈妈,她又怎么会舍得给孩子买二手的玩具呢,那天的环保和性价比,不过是她人穷气短,自欺欺人的借口。
江知念慢慢感受着一下子喝一整杯糖水的恶心感,开始胡思乱想:“如果我真的有一百万,我还可以捐一部份给小风车……”
让那些没钱做手术的孩子,得到生的希望。
这个世界不算太好,但是来了一趟,总要想办法活下去,看一看再走。
“时晔,我真的不排斥钱……”就像很多受害者家属最后会选择接受施暴者一方的经济补偿一样,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活下去,往前走的。
对她来说,比起恨意,爱更重要。
时晔扭头,看着江知念的眼睛:“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
“啊……什么?”
时晔只是点点头,像是自问自答一样说:“我知道了。”
他们目前的生活让江知念觉得无法为孩子的未来得到保障,所以她才会选择漠视自己情绪的需求,将自己的感受退而求其次地放到金钱的后面。
江知念看着他的眼神哭笑不得,赶紧摆手:“不是,时晔,你知道什么了?你理解错了。”
她真的没有觉得时晔赚的少的意思,这只是她从小到大形成的,一种朴素的金钱观念。
时晔却认真解释道:“但是,我个人认为,不论多少钱,我都不觉得能和人类的情绪价值画上等号。”
在他看来,江知念哪怕只有一个瞬间的痛苦,都无法用金钱来抵消,不论额度。
时晔说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江知念却在这难得的不理智中,体会到了一种属于时晔的温柔。
……
2小时后抽了最后一次血,江知念和时晔一起离开了门诊大楼。
“对了,我想去产科的住院部看一个人。”
“上次在私立医院你见到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
“我上次就认出来了,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子痫前期的那个病人。”
江知念一愣,她只知道孙夫人因为怀孕身体不好,却没想到她竟然就是时晔提过的那个不顾自己生命危险,一定要生下孩子的那个病人。
“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对,很危险,住院部那边一直在劝她提前剖腹产把孩子拿出来。”
虽然孩子还没有足月,但是现在剖腹产存货的概率已经很大了,最多就是宝宝的心肺功能发育不完全,以及之后可能会因为早产有一些视力方面的问题,但是比起子痫前期可能导致的可怕结果,已经根本不算什么了。
可是那个病人说什么都不同意,一心要住院保胎到足月才肯生。
「我不想给宝宝一个不健康的身体。」
主任考虑到她丈夫的身份、身家,以及她前面几个已经成年的继子、继女,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不过幸好,足月也就是这几周的事情,大家只能小心翼翼地供着这个定时炸弹,以免她突然爆炸。
江知念了解了情况后,也不由得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和孙夫人虽然联系不多,但这些年却一直受她的帮助,她心里是感恩的。
如今听到恩人陷入如今的境地,也不由得为她感到揪心。
两人来到产科的国际部,江知念在楼下给孙夫人打了个电话,然后有一个保镖走了下来,江两人带上楼。
毕竟不是私立医院,再有钱也不可能包下半个住院部,因此孙夫人虽然住在最高级别的贵宾房里,走廊上其他房间中也还是有其他病人的。
江知念推开门进去,果然看到了半靠在病床上修养的孙夫人,和那天在私立医院看到的……憔悴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没化妆的关系,脸色非常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孙夫人看到江知念,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来了,是你们院长告诉你的吗?”
江知念点点头,将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我是代表我们福利院来的,希望您能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孙夫人的脸上有一瞬暗淡的失神,但很快她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目光扫过江知念的肚子,笑着点点头:“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你们院长。”
江知念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想要劝她两句的冲动,但很快,理智让她冷静下来,该劝的话医生都已经用最专业的理由劝过了,她自问没有更好的理由,而且她和她之间,从来都不是那种亲密的关系,自然没有立场去干涉对方的人生。
万一要是被嫌多事,把人惹生气了,影响了福利院的资助就麻烦了。
江知念闭上了嘴,但眼睛里却止不住地流露出来担心的神色。
孙夫人摸了摸肚子,忽然道:“你是不是也想劝我?”
江知念一愣,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忽然主动提到这个话题,她犹豫了一下,没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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