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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玉看着那些人凶狠狠的样子,虽然想救她的马,但又不敢靠近。
她恳求面前这名壮汉让她进村:“我在找寻一位苗人朋友,名叫那蛛,请问大哥你知晓那蛛的住处吗?”
那人上下打量着她,认出她身上穿着的是中原的服饰,这边村里的苗人似乎对中原人甚为排斥。
听到那蛛的名字,此人更是不愿带她进村,抡起锄头把她往外赶。
“走走走!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就在含玉以为进村无果时,方才那位放牛娃带着他的阿爷来到村口。
他指着含玉对身旁的老翁说道:“阿爷您看,就是她!”
那老翁立马朝着含玉走来,苗人壮汉尊称他为‘赖老’。
“赖老您怎么也来了?这中原女子想要混进苗村,说是那不详妖女的朋友,我见她居心不轨,正要赶她走呢!”
赖老翁眼睛不好使,饧眼打量着含玉,问道:“你也是中原来的?”
含玉颔首应道:“老人家为何问出此话?莫非您认识其他的中原人?那您是否见过一位年约二十,身着玄色袍服的中原男子?”
赖老不做声,思忖半晌才问道:“姑娘莫非就是‘阿玉’?”
“是!老人家为何知晓我的乳名?”
“既然是你,那姑娘就随老身前来吧!”
含玉难掩欣喜,心想总算找对了人,说起来还得感谢刚才那个扔她牛粪的放牛娃了。
苗人壮汉不理解赖老的意思,追问他:“可她是来历不明的外族人,您就这么放她进来,就不怕惹来祸端吗?”
“哎~她是老身那位朋友认识的人,让她进来无妨。”
听他如此说道,那苗人壮汉就算不理解也不敢反驳,可放牛娃却不依不饶地缠着赖老:“阿爷,她方才欺负我,我不喜欢她!我不要她进村!”
这小娃娃竟然恶人先告状?含玉立马驳斥他:“明明是你捡牛粪扔向我的!怎么成了我欺负你了?小娃娃是不可以说谎的哦!当心睡着了会有扯脚婆抓走你!”
放牛娃被她吓得哇哇大哭,躲进赖老的怀里。
“阿玉姑娘,老身这孙儿胆小,你就别吓唬他了,童言无忌,若有冒犯之处,老身代他向你道歉。”
含玉赶忙解释:“老人家言重了,我没有怪他,只是和他说说玩笑话而已。”
“哼!我不想理你!”
“小不点儿听阿爷的话,你先回家吃饭,阿爷晚点回家。”
不服气的放牛娃嘟囔着嘴,擦干眼泪往家里跑。
赖老则带着含玉来到一处偏僻寂静的小巷子,这里的老房子大都荒废了,住了不到三户人家。
泥泞的小石路上铺上了一片片的青苔,路边那齐膝的野草上爬满了蛛丝。
“小路地滑不好走,但却能掩人耳目,不让太多人发现你,阿玉姑娘当心脚下,别滑跤了。”
赖老给她递来木拐,却被含玉婉拒。
“我不用,对了,赖老,我有一事不明,那蛛她并非孤儿,父母尚在,为何还要孤身一人幽居在此荒野之地?”
“此事说来话长,而且又涉及人家的私事,恕老身不便透露。”
赖老指着小巷口斜对面那间带了小院篱笆的茅草屋说:“前方就是了,老身那位中原的朋友现在不方便见人,等会儿阿玉姑娘先在院子外面等候,老身先进去知会一声。”
含玉听话地等在院子里的篱笆旁,赖老进去后没多久就听见殷景龙暴怒的声音传出来:“谁让你带她过来的?让她滚!本王不想再见到她!”
“什么?我好心来寻你,怕你死了都没人收尸,结果你不想见我?”
他果然还是那倔强的暴脾气,她就不该担这个心,含玉一气之下转身欲离开,可下一秒又觉得此举不妥,不能意气用事,既然已经来了,还是得问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何事再走。
未等赖老招呼,她径直推门闯入,不料眼前人的模样令她讶然一惊,久久无言。
只见殷景龙一袭白衣坐在一个木制的双轮轮椅之上,见含玉擅自闯入,他刻意掩面,猛地转动轴轮想要藏进门后的阴影之中,枯槁的手指被轮轴刮疼也不吭一声。
长袍之下那两条曾经踏碎过无数人脊
梁、也曾立于九重丹陛之上的腿,如今不过是无知无觉、沉沉拖在身下的累赘。骨头深处,那早已断绝的经脉,如同被野火燎过又遭寒冰冻透的荒原,只余下死寂。它们不再听从任何意志的召唤,只是沉默地、沉重地存在着。
支撑他苟延残喘的,是身下这具破败的囚笼,轮椅寒酸得令人齿冷。粗陋的木头毛刺横生,连最基本的打磨都欠奉,轮子歪斜,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刺耳的、仿佛濒死呻吟般的“吱呀”怪响。
“怎么会这样?”
含玉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之人就是当初那位叱咤朝堂、将人性命捏在手心的阴狠摄政王。
殷景龙始终不肯正面面对她,他背着身子对赖老大喊:“把她带走!”
赖老半推半就地将含玉拉出外边,两人来到篱笆墙边,这时他才长吁短叹地说道:“前几日,那蛛带着一枚蟠龙玉佩找到老身让我去救他。当时的他心口旁有处一指长的刀伤,深见肌骨,险些丧命,后来是老身将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只可惜他双腿的经脉被蛊毒所创,落下了残疾。”
“您是指噬心蛊吗?我和他同种蛊毒,为何我却毫发无损,可他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这蛊毒一事你可能得问那蛛,老身只是负责帮他医治腿疾和那心口的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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