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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嬉光指了指她身对面的女子,“这位啊,是新朝初开,便一度登科的状元之妻,柳氏默陈。”
审刑院,高于刑部的审核院。
付濯晴闻言,和二位寒暄一番,官眷找上门来,不足为奇,倒是她她家小业小,满打满算就两进院,领着人就歇在前院厅堂,家中无下人,水也是她亲自倒的。
这些事情做完,真累人,尤其是夏日炎热,一动便是一身细汗,幸好她出门前,前厅摆了冰块镇凉,此乃她明智之举。
付濯晴有估摸上一任新科状元家中会派人前来拜访的,这位新科状元如今在大理寺入职,大理寺寺正,进大理寺什么职位,如今还是什么职位,在官场没什么出息,娶的妻子倒是乱世存留世家小姐,八成是来拉她一道儿的,倒是这审刑知院大人派人过来,别有深意。
审刑院乃高于大理寺和刑部之职,甚至付濯晴此前看本朝为官者,只有一人位高权重,此人乃乱世就跟着陛下之人,官居宰相执政,正二品,兼审刑院知院事一职。
此番着已成婚的长女前来,怕是有事。
付濯晴到底算是东家,自然是坐得住高位的,但柳夫人怕是坐不住,将手中茶水一放,向宋大小姐请示过后,方才逐一介绍起自己所带礼物,她若再不拿出,届时宋大小姐一摆,她所赠之物怕是拿不出手了。
“这是我家乡稀有茶叶,顾渚紫笋,相公同我一合计,想着付娘子家中待客有所需,便拿了些,还有些寻常茶,松萝茶,还有颗盆井古松,望付娘子日后如松常青,愿我金兰子民都有荫可蔽。”柳默陈不断接过丫鬟手中礼物,什么布匹香料,应有尽有。
付濯晴目光平视着柳娘子,眼中止不住的赏析,宋大小姐替她全全说出口,“怪不得娶妻当娶世家女,为人处事就是不一样,跟你家那位作风甚是差远。”
这话是宋嬉光夸人之心,宋嬉光不是不知世家大族名声,可惜乱世当道,这些世家全都闭户不出,只为自保,按说自保也无错可指摘,得以苟延残喘至今,依旧我行我素,便是错的。
新朝旧世,当不存,可世家子弟众多,若想一杆打死,怕是不能够,从内分崩离析,需时久天长。
刚建朝那会儿,这些世家忙着嫁女娶妻,巩固地位,甚至科考登科不在少数,新朝毕竟缺人手,有些事只能暂时搁下。
付濯晴看着柳夫人话毕,口干舌燥的,端起手边水一饮而尽,丝毫没觉得她这里的水只是水,可见其涵养,事无巨细。
怪不得乔状元会娶,一位无可指摘帮其打理后院和笼络同僚夫人心的妻子,无人不喜。
可惜她站在一个必知的结局角度,觉得这柳夫人是个可怜人,世家大族的男女婚事,往往身不由己,却成荫庇护,不得不做出选择。
而且柳夫人那位丈夫,也只是个为自己利益的可怜人罢了,柳家这步棋算是走错了。
想罢,付濯晴回笑,“柳夫人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日后常来便是。”
月上眉梢,九月下旬的夜,已入秋水,如冷水的凉风依旧不解喧嚣热意,却也比白日凉快不少。
付家前厅,只剩下付濯晴和宋嬉光。
宋嬉光舒了口气,她摆手示意门外候着的丫鬟进来,“去把马车上的锦缎布匹,还有书卷拿来。”
书卷?
付濯晴眼中泛过亮光,想想是了,宋大人乃陛下心腹,妙玄先生与陛下故交,先生若跟陛下说过她喜书,宋大人知晓也不足为奇。
宋嬉光见她一脸舒容,便知父亲让她带来的书卷合这位付娘子心意的,“这柳夫人虽是乔状元的妻子,可将近一年,乔状元也未尝有过朝政上的独特见解,就好似那状元是有人替之所考,城中更有传言,是这柳夫人过门后所克,这柳夫人身为柳家女,嫁到乔家,上有刁难公婆,下有小妹,自己还无所出,什么风言风语都有,柳家竟也没说过什么,好歹也是柳家旁支独女,我看着都可怜。”
“但柳夫人所赠之物,都是其嫁妆,柳家给了丰厚的嫁妆,茶园布庄等等,当时十里红妆羡煞旁人,谁知婚后娘家真真像倒了盆水出门。”
“我都没好意思拿出我所赠之礼。”
付濯晴从高位下来,坐在宋大小姐身旁的位子上,“难道柳夫人过来,没跟她家大人商议?”
宋嬉光“啧”了声,“应是,那乔大人怎么说呢,今载我父亲六十寿辰,我在府上见过一次,乔大人看上去是个实心人,却不像个憨厚老实的主儿,何况付娘子日后登科,不出所料也是状元之才,免不了旁人将你俩比较的,你们是对家,他能乐意妻子过来?”
这样想也不假,付濯晴嬉笑一声,看着她眼前这位目光盯着门外丫鬟的宋大小姐,玉簪锦衣示人,既彰显自身又十分低调,还不失风趣幽默,和自信盘算,真是个难得的佳人。
“宋大小姐难道不觉得柳夫人过来是拉拢我入乔大人阵营。”付濯晴有意思的打趣。
宋嬉光摇头,“不会,他们外人不知,你我难道不知,陛下同我讲过,也瞧过你的文章,很有见地。”宋嬉光瞧着门外还没动静,她拉住付娘子的手,“我和你透个底罢,陛下有意你科考过后,进审刑院,任祥议官,做我父亲手下,眼下我父亲一人苦苦支撑审刑院,每日归家极晚,我母亲心疼极了,你来便能解现下困顿。”
付濯晴听明白了,宋大小姐来,就是和她交好,日后缺这少那,可以直接说的,也是明白告诉她,她只能信宋家,旁的官眷即便来也是不能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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