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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光摇曳,照在宋嬉光侃侃而谈的脸上,“记住,在朝为官者寻你说何话,都别信。”
付濯晴点头,她本来也不信的,信官场中人,还不如信自己,官场尔虞我诈,稍有不慎,她小命难保啊,无权无势,有科考前迹傍身又如何,还是先谨慎一些为妙。
这时,付家门外,络绎不绝经过的人都纷纷瞥来目光,门前多匹锦缎细绸被小心翼翼台下,但众人不敢逗留,一步三回头。
边连瑱从街上买吃食回来,就看到一副几个丫鬟接力抬下布匹,先置放在她家门外的一块红绸布上,还有门外停着的马车,一看便知是城中贵人所用,这就上门送礼来了?
他拎着手中买来不少的吃食,他想的是今夜他得和付濯晴好生坐下吃一顿,是以出门去了城中较好的酒楼买吃食回来,绕了远路,想不到今夜有人登门,还好他手中吃食不算寒颤,不至于给人落下口实。
边连瑱提步登阶,小声问了下,抱布进门的丫鬟,“请问登门的是哪家贵人呐,我是付娘子的夫君。”
丫鬟细声报了家门后,边连这差点手中吃食没拿稳,二品大官家中长女过来找付濯晴,他手里的吃食着实有些寒酸了。
虽然他前世为商,但他也去过二品官员家中啊,招待人的吃食比他手中不知精致多少倍,那群人纯以物识人,家中官位越高,物件越稀有越贵。
他该不会给付濯晴丢面子吧,给她丢面子是小,给往后自己丢面子事大。
边连瑱想了一会儿,脚步已踏进前院,已无退路,索性一脚踏进前厅,厅里坐着的二人前后抬头。
边连瑱今日打扮落俗,就寻常百姓衣着,巧得很,跟付濯晴衣衫同为蓝衣,他今日没见过付濯晴,自然不知二人衣衫差不多。
不过毕竟有外人在,他还是直接提步将他所买吃食拿给付濯晴这边桌上,朝着宋大小姐那边作揖问候,含笑道:“在下,付解元之夫,今出门买食,不知宋小姐来寒舍,恐有招待不周,望多包涵。”
话中没几句客套话,最起码他不会蠢到说什么感谢所赠之礼,和令他家蓬荜生辉之话,毕竟付濯晴这人没其他本事,就是有考状元的本事,被人拉拢赠礼也正常,他看那布匹中,还有男子之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呐。
他前世哪怕身居首富之子的地位,也不及眼下平民出身,家中有个解元来的爽快啊,无需点头哈腰,双手奉上黄金万两,已保首富荣耀。
这多亏了他前世死的惨烈啊,边连瑱在心里阴阳怪气的,致使付濯晴无端打了个喷嚏。
恩爱夫妻
烛光闪烁,映照出屋内三人神色。宋嬉光笑意迎人,眼中却对付解元这位夫君掺了打量。
付解元来都城这么些时日,她多少有听过城中对解元一家的调侃,说付解元的相貌若论天下一等,解元之夫便甘居其二。
其实边公子相貌姣好,跟都城男子相较,多了分纯善,这还是宋嬉光听家中出来采买的下人口述。
今日一见,宋嬉光深知以色论人,乃下下等之谈,但世上竟有如此相貌二人,此二人还是夫妻,更是难得。
边公子衣着虽为素朴,却难掩其身上的从容不迫,像是受过大家熏陶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间,风度其扬。
更何况宋嬉光还听下人讲,如此二人是天下难得的恩爱夫妻,说的那是羡煞旁人呐。
边连瑱将买回的吃食一一摆在桌上,在与付濯晴触目之际也是够做功夫的,含笑谦和,让人瞧去,竟是一副‘我眼中只此一人’做派。
宋嬉光挥了挥自己手中娟帕,略微叹息,“果然呐,这天底下的男子最怕比较。”她一边对眼前边公子欣慰,一边替自己惋惜。
金兰都城到底是天子脚下,焉能没风气所行,宋大小姐的夫婿乃赘婿,这事付濯晴有所耳闻,选的也不是旁人,而是宋大小姐喜欢的,乱世遗风之所以能在都城大肆祛除,离不开陛下乃女子之身。
女子地位水转船高,但除都城外的地方若要加以改之,怕是难上加难,乱世之中,读书者难上加难,何况多数为男子,开朝急剧缺人时,科考入闱的皆为男子,这些人不论下派还是入朝为官,皆为男主主义,甚至害怕陛下所提,让女子科考,认为女子相夫教子,再合适不过。
此现象,只要女子不过半考入朝中,这种局势很难在金兰上下得以效仿。
女子科考何其容易,从现下开始读书习字,都算家中上上等的开明父母才行,此路任重道远。
不过有一才会有二,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太多。
付濯晴望了眼宋大小姐,缓而浅浅尬笑,在听宋大小姐刚说的话意里,其实她所生长之地,她所知自己姻亲,也是找选驸马,而这驸马有名无实,不掌权,就是个哄她开心的贴心人罢了,她会下意识认为她的人就应当如此,以至于她听旁人提及她跟前这位夫君,断了一瞬思绪,不知该如何回应宋大小姐的趣话。
宋大小姐之意当是让她也随口夸几句其相公的,“哪里,宋小姐看中的人当然也是极好的,不然怎会三载抱俩呢。”
这种场合,边连瑱是不能随意接话的,尤其不能早于付濯晴先开口恭维两句,因话头不是对着他说的,不强话,待他缓缓坐在对面,才接着她的话茬说道:“我娘子说得对,能入宋小姐眼的郎君,自然是天下极好的,哪是我一介粗人能比的,我娘子能看中我,也是我天大的福分。”
宋嬉光被这话逗的娟帕捂嘴,弯腰笑得合不拢嘴,“你俩还真如旁人说的那般,有趣得紧,这关起门来过日子,才会事事顺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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